莫啸指了指其中一块:“你看这儿,边上比中间颜色深了一点,过火不均匀。”
又拿起另一块:“这个图案,边缘有点糊,不够清晰。”
他把月饼放回盘子里,看向莫天扬。
“做给普通人吃,这些不算什么。可要是卖给那些讲究人,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老爷子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所以,你还得再去琢磨琢磨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颜若曦低头看着那些她刚刚还在赞不绝口的月饼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不懂。刘思雨和徐月茹对视一眼,眼里都是惊讶。
莫天扬点点头,神色平静。
“我知道了,爷爷。”
下午,莫天扬带着胡标、曹勇又去了大院西边。
三座土炉已经熄了火,但炉壁还残留着余温。胡标蹲下来,盯着那几座炉子看了半天,皱着眉头开口:
“天扬,咱们做出来的月饼,我看一点毛病没有。莫叔怎么说……”
莫天扬也蹲下身子,目光落在炉膛里。
“标叔,爷爷那性子您还不知道?”他伸手探了探炉壁的温度,“您们看不出来,可他一眼就能瞅出问题。这土炉,确实还得调。”
说着,他抓了一把干柴,点着放进炉膛。火苗腾地蹿起来,他半蹲着,神情专注地看着火焰的走向,手里的铁钩伸进炉膛,在那一排铁条上轻轻敲打,一边敲一边侧耳听声。
胡标和曹勇对视一眼,都没出声,静静看着。
几分钟后,莫天扬熄了火,站起身,指了指炉膛左侧。
“标叔,等下让人在这儿抹一公分防火泥。”他又指向炉条,“这边这几根,提高半公分。还有通风口,再扩两指宽。”
胡标点头,招手叫来几个工人,按莫天扬说的开始修改。
修修,改改,改改,修修。一下午的时间,三座土炉被折腾了个遍。等全部弄完,太阳已经西斜了。
工人们下了班,莫天扬却没走。他叫上胡振南、陈宏利几个,重新生了火,开始测试。
一炉,两炉,三炉。
当最后一批月饼出炉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莫天扬端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月饼回了客厅。莫啸接过,一块一块仔细端详,翻来覆去地看,足足检查了二十分钟。
客厅里安静得很,没人敢出声。
终于,莫啸放下最后一块月饼,抬起头,看了莫天扬一眼。
“这次差不多。”
莫天扬心里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莫天扬刚从酒坊出来,就看见陈宏利抱着一个大纸箱从外面进来。
“天扬!”陈宏利晃了晃手里的箱子,满脸笑意,“月饼的包装盒到了!一大货车呢!若曦让我先拿回来给你看看。”
客厅里,箱子被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个木质的月饼盒,深棕色,木质细腻,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。盒子正中间刻着“青木”两个烫金小字,简洁大气。
打开盒盖,里面是分层设计,每个月饼都有自己独立的位置,底下铺着深色的绸布,衬得整个盒子格外精致。
颜若曦拿起一个盒子,翻来覆去地看,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我哥这回是真下本钱了。”
刘思雨也凑过来,伸手摸了摸盒子的木质,惊讶道:“这是实木的?”
“嗯。”颜若曦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我哥说了,包装得配得上月饼才行。”
莫天扬拿起一个盒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分量不轻,木质细腻,做工考究。他凑到鼻端闻了闻,目光转向莫啸。
“爷爷,这盒子是枣木的。”
莫啸微微一愣,接过盒子看了几分钟,点了点头。
“上好的枣木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一个盒子,价钱怕是不低。”
莫天扬看向颜若曦:“若曦,云哥有没有说多少钱一个?”
颜若曦摇摇头:“没问,他也没说。”
莫天扬淡淡一笑,又掂了掂手里的盒子。
“怪不得一盒月饼六百多,”他说,“光这盒子,就值大几百了。”
颜若曦眨眨眼: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?”
莫天扬的目光落在刘思雨身上。
“营业执照、健康证这些,办得怎么样了?”
刘思雨比了个OK的手势:“婧雅打过招呼了,明后天就能下来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。
“这两天,让工人们再熟练一下流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,“爷爷说得对,咱们的月饼是要走高端路线的。每一个月饼,都必须过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