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因为赵家的步步紧逼,连莫天扬这样沉稳的人也免不了心头沉重。
虽说颜若曦宽慰他,颜子云会借着青木居的事去找颜家老爷子出面,可莫天扬心里清楚——颜家会不会帮他,终究是个未知数。他和颜家那点交集,不过是救了颜若曦一命。这份情,颜家记不记,记多久,他不敢赌。
白天还好,有事忙着,顾不上多想。可一到晚上,那些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索性进了灵泉空间。
只有那里,山是静的,水是静的,那些草木生灵也都是静的。他在空间里待了很久,看青狼们在林间巡弋,看猴群在晾晒平台间忙碌,看那些紫色、青色的作物在柔光下生长。心头的烦躁,总算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等他出来时,已是凌晨。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四点刚过。
他换了衣服,照常去酒坊。可一推开门,那股熟悉的酒香扑面而来时,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心头。
酿酒时间不短,他太清楚了——带着情绪酿酒,是大忌。酿出来的酒,不是苦就是涩,白白糟蹋了好材料。他只是检查了一圈,便退了出来。
出了院子,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干燥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第一次没有去豆芽房,而是招呼小白和大青,朝雀沟走去。
满天繁星,冷得发亮。
雀沟里静悄悄的,只有大棚里的补光灯还亮着,透出幽暗的光。这里现在是青木村的重要产业之一,几十座大棚连成一片,种着各色蔬菜瓜果。因为有青狼守着,夜里从不需要人打理。
他掀开一座大棚的门帘,走了进去。
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香。幽暗的灯光下,那些已经开始泛红的西红柿挂在藤上,沉甸甸的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,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又淡了几分。
转身,他去了隔壁的黄瓜大棚。
等他从大棚里出来时,手脚衣裤上沾了不少泥土,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补上了。身后的大棚里,菜畦中堆着刚摘下来的黄瓜,顶尖带刺,嫩绿得能掐出水来。
看着在外面巡游的大青、小白以及青狼,他朝着下一个大棚过去,灵泉空间中储存的蔬菜,这个时候正是拿出来的时候。
当外面青狼的低吼声传来,莫天扬知道是工人过来,他将灵泉空间中的豆角又放了一些,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走出大棚。
“天扬,这么早。”一个四十上下的工人看着从大棚中出来的莫天扬,笑着问道。
“习惯了,过来看看,顺手摘了一些黄瓜、豆角,等下你们装一下。”
中年人看了眼身边的工友,他们都咧了咧嘴,莫天扬早起的习惯他们都知道,夏天的时候每天他们过来的时候,菜地中都有很多蔬菜,很多时候他们都在疑惑,莫天扬一个人怎么能摘那么多蔬菜。
“天扬,这段时间菜不多,交给我们就行,另外昨天宏利说了一下,今天不用摘菜……”
莫天扬心头一动,他想到了张学涛的电话,“这个我倒是忘了,你们等下装一下,回头看看怎么处理。”
回到家里,莫天扬洗漱、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餐厅,简单吃了一点,回到客厅,当陈亮、颜若曦他们陆续出来,莫天扬看到颜若曦、刘思雨、徐月茹都带着一个黑眼圈,显然他们也都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。
胡标他们只是打了个招呼,都出去忙,莫天扬沏了一壶茶,给每一个人倒了一杯,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。
嗡嗡。
手机振动,莫天扬拿出手机。
是贺飞。
“天扬!”电话那头,贺飞的声音比昨天轻快了不少,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,但那股压抑感已经消失了,“事情解决了!”
莫天扬微微一怔:“什么解决了?合同签了,我还没和那边打招呼,你和他们说一声,这两天我就让他们收拾。”
“不是!昨天晚上,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,说合同不签了。”贺飞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,“我问为什么,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。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——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“有人往上面递了话。具体是谁不知道,但能让那边连夜改口的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贺飞深吸一口气,“天扬,你这朋友交得够深的啊。”
莫天扬沉默了一瞬,笑了笑:“贺哥,这事儿我真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”贺飞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行,不清楚就不清楚。反正事情解决了,青木轩你照常开着。你昨天说想要购买我的那一处地产,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,你来咱们商量一下!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莫天扬握着手机,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。
还没等他理清思绪,手机又响了。
这回是张学涛。
“天扬!”张学涛的声音比贺飞还要激动,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,“我的店保住了!”
莫天扬心头一动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昨天夜里,县里打电话过来,说那些检查出的问题都是误会,营业执照也还给我了!”张学涛说得又快又急,“我听那意思,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。天扬,是不是你那边……”
“涛哥,”莫天扬打断他,“不是我。”
张学涛愣了一下:“不是你?那会是谁?”
莫天扬没有回答。
张学涛沉默了几秒,忽然压低声音:“天扬,不管是谁,这事儿算是过去了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我这边还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张学涛松了口气,“你让人摘菜,我让凌飞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莫天扬在原地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