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兴奋劲儿，却一直没散。
饭后，老周他们回了房间继续研究样本数据。
胡标和曹勇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商量着后面那片空地的事。
颜若曦和刘思雨、徐月茹窝在沙发上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店铺该卖些什么、怎么定价。
“标叔，院外那片沙地……”
正在和曹勇嘀咕的胡标抬起头，打断了他：“你不问，我还真给忘了。上午我找了留在村里的人，下午又联系了在外面打工的那几家。那片沙地的情况，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承包费他们没提，只说了个条件——如果他们的孩子以后想回来跟着你干，你多担待点。”
莫天扬当然知道那片沙地什么样。沟壑纵横，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沟。这两年青木村因为蔬菜出了名，不少人都想学他那样包地种菜，可那些人盯上的都是平整好种的地。像沈金山那样托关系才拿到雀沟西侧的地，才是常态。
而院外这几百亩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。如果不是昨天胡标提起，就是莫天扬自己也没考虑过。
“不要承包费？”他摇摇头，“那合同怎么写？将来会有麻烦。”
他想了想，继续道：“明天和他们签合同，就按雀沟西侧沙地的价格来。到时候您就跟他们说，心意我领了。”
胡标皱起眉头：“天扬，要是按那个价拿地，那去年咱们承包的那些……”
“都重新签一下，价格调到一致。差多少给他们补上。”
胡标和曹勇对视一眼，眼里都有点复杂。别人承包都想着怎么压低价格，莫天扬倒好，主动往上加。
“对了，标叔。”莫天扬又开口，“明年来青木村的人会更多，县里都把路修到村口了。”
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村里的路还算平整，但城里人讲究。另外沙地里都是土路，我想拓宽硬化，铺上柏油。”
“那得多少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天扬，你现在是能赚钱，可修路不是小数目。四百多号人可都指望着你呢。”
“没事，我去银行贷款。”
“贷款？”刘思雨、颜若曦、徐月茹同时抬头看他，就连很少插话的莫啸也转过脸来。
“天扬，修路是乡里县里的事，你掏钱修路……”
莫天扬深吸一口气：“要不是周教授他们今天提的那些建议，我也想不到这一步。既然要做，就做大点，让过来的人舒服些。”
“好倒是好，可你用钱的地方太多了。实验室不用你操心，可修那么多路，得贷多少？”
“能贷多少贷多少。”莫天扬语气平静，“有外债才有压力，有压力才能发展。”
莫啸看了孙子一眼，没说话，又转过头去看电视。但那浑浊的眼睛里，分明多了一丝欣慰。
“天扬，我觉得你不需要贷款。”
颜若曦的话让刚刚转头的莫啸再次侧过脸，不过这一次，他的目光落在颜若曦身上，而不是莫天扬。
“不贷款？”刘思雨有些意外，“若曦，你是说找你哥？”
颜若曦眼神一黯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家对晚辈管得很严。他们可以出资让我哥开公司，却不允许他乱花钱。要是我哥自己发展，倒还有可能；可要是为了天扬，恐怕说不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再说我爸妈对天扬印象不好，有他们掺和，这事几乎没有可能。”
“那找谁？”刘思雨想了想，“婧雅？可她母亲对天扬也……”
颜若曦摇摇头，抬眼看向莫天扬。
“找沈老爷子。沈家世代经商，这些年资产少说几千亿。我能看出来，沈老很看重天扬。如果天扬开口，拿个几千万应该没问题。”
莫啸眉头微微一皱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看向莫天扬。
莫天扬沉默了几秒，缓缓摇头。
“沈家有钱，那是沈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。我和沈老虽然认识，可还没到开口要几千万的交情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“先试试银行贷款。不行的话，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莫啸听完，微微点了点头。他重新转回头去看电视，但嘴角那一丝笑意，没有逃过颜若曦的眼睛。
刘思雨在旁边接话：“青木村现在的口碑很好，你做的这些事，利国利民。要是村子能进一步发展，还能带动周边经济。贷款应该没问题，就看能贷多少。”
颜若曦想了想：“浅驼、沛川两个地方都贷。让婧雅帮忙疏通一下关系，应该能成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：“联系婧雅的事交给你。”他又看向徐月茹，“月茹姐，你这边把材料整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