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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扬，吃不吃早饭。我去煮点饺子。”
莫天扬摇摇头，看向在厨房中忙活的陈锋，“马上要中午了，算了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院外，冷风习习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息。那座烧了一夜的旺火已经坍塌，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，偶尔炸开几点火星，热浪依旧滚滚。
昨夜燃放烟花的那片沙地又恢复了平日的空旷，几天前还人头攒动的大棚门口冷冷清清，只有零星几个人提着刚买的蔬菜往外走。
莫天扬掀开一座茼蒿大棚的门帘。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着茼蒿特有的清香。一尺来高的茼蒿齐刷刷地长着，每一根都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胡标正指挥工人将割下来的茼蒿码好，用纸包了装进箱子，动作麻利而仔细。
“天扬？”胡标抬头看见他，把手里的活交代给旁边的人，迎过来，“听若曦说你们昨天四点多才睡，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
莫天扬蹲下掐了一根茼蒿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那清冽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“都快中午了。”
胡标笑了笑，指了指正在装箱的工人：“上午沛川那边专门来了人，想买这几天的菜。”
莫天扬摇摇头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标叔，这速生菜在燕京那边多抢手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张学涛那边零售可以，要是让颜子云知道我把菜卖给别人，他下午就能开车过来。”
胡标哈哈笑起来，又指了指墙角码好的菜：“那这些还往仓库搬？”
“搬。初三之前这批菜就得运走，耽误不了。”
“那学校那边……”胡标试探着问。
莫天扬知道他想说什么：“标叔，大家忙了一年了，让他们多歇几天。过了初五再说。”
胡标叹了口气，心里算着账：“这几天光工钱就得多花不少。”
莫天扬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轻松：“让大家伙过个好年，心情好了，干起活来也卖力。那点钱，很快就赚回来了。”
胡标想想也对，点点头，脸上又露出笑来：“昨天那些工人的家属就来帮忙了，今天来得更多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响了。楚婧雅。
“天扬，来雀沟水库这儿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……
雀沟水库的堤坝上，冷风比别处更急。
楚婧雅站在坝顶，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飘，脸冻得发红。莫天扬快步走过去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么冷的天，你跑出来干嘛？有事回家说。”
楚婧雅看着他，眼里带着笑，却没接话。
“家里人太多了。”她跺了跺脚，呵出一口白气，“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一直缠着，还是若曦帮我把他们带去学校了，才腾出空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下来：“天扬，你让我找队长帮忙查林氏集团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莫天扬眼眸微微一缩。
“林氏集团在搞灰色产业。”楚婧雅的声音更低了，被风裹着，断断续续，“近几个月，沛川周边那些黄赌毒的案子，明面上跟林耀东没关系，但查下去，总能跟他扯上一点联系。你让我盯的那个莫栓——”她看了莫天扬一眼，“他最近一直在东南亚、边境、西北这几个地方来回跑。”
莫天扬没说话，等她往下说。
“队长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一些东西，但还没传回来，人就失踪了。”楚婧雅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不过最后传回来的消息里提到，莫栓虽然没有直接沾那些东西，可他接触的几个人，都和东南亚那边有关联。”
风从水库上刮过来，冷得刺骨。莫天扬站在坝顶，看着远处结了冰的水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耀东真的该死。”莫天扬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楚婧雅点点头：“队长已经把这件事上报了，上面会继续查。”
莫天扬沉默了几秒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婧雅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从林耀东冒头到现在，不光是你们执法部门，其他单位也接二连三出过事。那些都不是意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沛川和周边，不少部门里都有林耀东的眼线。”
楚婧雅杏目微凝，显然也想过这层。
“我交代过队长，他会避开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，你可能忽略了。”莫天扬看着她，“赵明轩来沛川那几天，跟林耀东接触过。不止一次。”
楚婧雅的脸色微微一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我倒真把这事忘了。前几天我妈还提起赵明轩，说他在外面搞了不少产业，赚了大钱。该不会……”
“如果你信得过你队长，让他跟上面汇报，最好是隐龙或者其他特殊部门，查一查赵明轩。”莫天扬的语气平静却笃定，“我觉得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楚婧雅点了点头，正想说什么，兜里的手机响了。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我妹妹。”
“走吧，先回去，快吃饭了。”
两人刚走出几步，楚婧雅接起电话，脚步忽然顿住。
“天扬——”她的声音有些急促，“我妈过来了。”
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，随即摇摇头。
“或许是阿姨看你们没回去，过来喊你们回家吃饭。”他语气平和，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