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连忙侧身让开,顺手接过了百连诚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网兜。
“姐夫,你咋这时候来了?还提这些东西,这不快过元宵了嘛,一家人客气啥。”
百连诚一反在单位那副爱答不理的冷淡模样,此刻额头上竟渗着细密的汗珠,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都是你姐,非让我给你捎点她做的米花糕,说你在县里吃不着这口。”
王全胜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米花糕是幌子,找他有事才是真的。
他把网兜放在桌上,拉了张凳子过来。
“快坐,姐夫,外面冷。”
百连诚一脚踏进宿舍,鼻子就猛地**了两下,眼睛瞬间亮了。
宿舍里,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香,挠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全胜,你这屋里啥玩意儿这么香?”
“前两天自己卤了点肉,还剩下些。”王全胜笑呵呵地揭开锅盖,一股更猛烈的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。
他手脚麻利地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盘,捞出一块油光锃亮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在案板上笃笃笃切成厚片,又夹了几块猪耳朵和猪肝。
最后还嫌不够,又舀了一勺黏稠的卤汁,均匀地淋在肉上。
“姐夫,尝尝我这手艺。”
百连诚早就被那香味勾得口水直流,也不客气,直接用手捏起一片还冒着热气的五花肉塞进嘴里。
肉片入口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肥肉的部分丰腴软糯,入口即化,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感。
瘦肉则卤得极为入味,丝丝分明,咸香回甘。
肉皮更是精华,软糯弹牙,胶质感十足。
那股混杂着十几种香料的复合香气,在口腔里轰然引爆,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百连诚半晌才憋出三个字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也太香了吧!”
他风卷残云般又连吃了好几片,这才咂摸着嘴,一脸震撼地指着盘子里的卤汁。
“全胜,不瞒你说,就你这汁儿,啥菜都不用,给我拌两大碗白米饭,我都能吃得底朝天!”
王全胜只是笑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百连诚吃得满嘴流油,满足感过后,现实的顾虑又浮上心头。
他眉头一皱,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好吃是真好吃,可这玩意儿金贵啊。你这店要是开起来,乡下那些泥腿子,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割二两肉,谁舍得花钱买这个?”
他这担忧,正是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真实写照。
王全胜却胸有成竹,他给百连诚倒了杯热水,不疾不徐地开口。
“姐夫,我的目标客户,从来就不是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乡亲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我算过,咱们这县城,加上周边几个大厂的家属区,吃公家饭的干部、端铁饭碗的工人,还有那些做点小买卖活泛起来的人,林林总总加起来,至少有小一万。这批人,才是我的目标。”
“你想想,这些人下了班,三五个工友凑一块儿,是不是好喝两口?上馆子点菜,开销大,不划算。可干喝酒,又没滋味。这时候花个几毛钱,到我这儿称上半斤卤肉,再切点猪头肉、猪耳朵当下酒菜,是不是刚刚好?”
这番话瞬间打开了百连诚的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