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吧,喝口水。”三婶指了指八仙桌旁的长凳,转身去拎角落里的暖水瓶。
谢佳佳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,给王全胜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很快,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放在了桌上。
三婶没有多余的废话,转身走进了里屋。
片刻之后,她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走了出来。
一声轻响,木盒被打开。一块鲜红的绸布上,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。
一枚雕着并蒂莲的戒指,一对小巧玲珑的梅花耳钉,还有一条细细的祥云锁牌的项链。
那金子不是如今市面上那种亮得刺眼的颜色,而是一种沉淀了的赤金色。
王全胜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老物件,是经过时间打磨的好东西。
“婶子,这一共多重?”
三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不多不少,二十三克半。”
王全胜点了点头,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里,掏出了一个用布袋子精心包裹的小东西。
那是在水电局跟老师傅借的小杆秤。
看到这东西,三婶和谢佳佳的眼神都是微微一变。
这小子,是有备而来!
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棒槌!
王全胜没理会他们的反应,自顾自地架好杆秤,小心翼翼地将三样首饰放了上去。
秤砣轻轻滑动,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。
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。
秤杆的末梢,微微翘起,比二十三克半的刻度,还要高出那么一丝丝。
这说明,实际重量只多不少。
三婶的眼神也落在了秤杆上。
“我这老婆子眼神不好,就按二十三克给你算。怎么样?”
她主动让出了那半克多的零头,既是试探,也是一种姿态。
王全胜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老太太,是个人物。
他收起杆秤,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。
“婶子是个敞亮人!那价钱上……”
“三十五一克。”三婶直接报出了价,这个价格比国家牌价高出了一倍还多,但在黑市里,却也算公道。
二十三克,就是八百零五块。
这笔钱,在这个年代,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攒上两年。
王全胜搓了搓手。
“婶子,您看,我这刚结婚,到处都得花钱,要不这样,凑个吉利数,六百八十八,让我发发,您也顺顺心?”
他这一刀,直接砍掉了一百多块。
谢佳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生怕这笔买卖黄了。
三婶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,嘴角向下一撇。
“后生,你这是来买金子,还是来割我的肉?这个价,你去别处打听打听,看谁能卖给你!”
气氛瞬间僵住了。
王全胜却不慌。
“婶子,我真心想买,可手头也确实紧。我媳妇跟了我,我不想委屈她。六百八十八,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。”
“您要是觉得行,我现在就回去取钱。要是觉得不行,那也是我们没这个缘分,我绝不纠缠。”
他把话说得坦**,既表达了购买的决心,又划出了自己的底线,还给了对方台阶下。
三婶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