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收工,张海迫不及待地跑过来,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。
“全胜,怎么样?今天哪一队赢了?”
王全胜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排好队,正等着开饭的魏科小队,淡然一笑。
“魏科那队。他们当过兵,懂什么叫令行禁止,什么叫分工协作。白经义他们虽然也卖力,但在配合上,还差了点火候。”
开饭的钟声敲响。
当两大桶饭菜被抬出来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只见魏科小队的桌子中央,稳稳地摆上了一大盆热气腾腾,酱色油亮的红烧肉!
那浓郁的肉香,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,瞬间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。
魏科手下的兵,一个个昂首挺胸,脸上红光满面,得意之情溢于言表。
反观白经义那队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的萝卜白菜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魏科端起自己的搪瓷大碗,故意走到两队中间,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,朝着白经义的方向高高举起,嗓门洪亮。
“哎呀,这肉炖得可真地道!白队长,多谢你们队的兄弟们承让了啊!改明儿加把劲,说不定也能尝尝味儿!”
白经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自己手底下那帮人破口大骂:。
“一群不争气的玩意儿!老子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!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们!明天谁再敢偷懒,别怪我不客气!”
眼看两边火药味越来越浓,就要吵起来。
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王全胜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饭盆。
“我再说一遍,吃饭的时候,都给我把嘴闭上!有力气,留到工地上使!想吵架,也行,工地上用洋镐和铁锹吵,我没意见。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儿动手动脚,挑拨是非,立马给我滚蛋!”
他顿了顿,将筷子重重往饭盆上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怎么,是不是觉得今天这顿红烧肉吃得不服气?”
他目光直视着白经义那队人。
“是不是觉得心里憋着火?”
没人敢吭声,但那一张张涨红的脸,和一双双不甘的眼睛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好!有火气是好事!说明你们还有点血性!”
王全胜话锋一转,提高了音量,“我问你们,下个星期,还想不想吃肉?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“想!”
“做梦都想!”
“王工,俺们想吃肉!”
几十个粗粝的嗓门汇聚在一起,吼声震天。
这年头,对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来说,对肉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!
“想吃,就给我拿出真本事来!”
王全胜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只要你们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,别说一个星期,我王全胜想办法,让你们多吃几回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白经义猛地转过头,瞪着自己手底下那帮垂头丧气的亲戚和同乡。
“都听见了没?这可是咱们白家湾的地盘,还能让外人天天骑在头上拉屎?”
“明天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!谁再敢磨洋工,我第一个把他腿打断!”
另一边,魏科笑了一声,将碗里最后一块肥肉塞进嘴里,满足地嚼着。
他拍了拍身边兄弟的肩膀,声音洪亮。
“弟兄们,听见没?人家要跟咱们拼命了!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他手下的退伍兵们齐声怒吼,气势如虹。
“好!那就让他们瞧瞧,什么叫真正的团队!这肉,既然到了咱们碗里,就别想再被别人抢走!下回,咱们还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