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看他冷静了,才把最后的路给点透。
“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这支队伍带好。咱们不求一步登天,先老老实实干个两三年。”
“只要咱们干得好,成了公社和县里都挂得上号的队伍,以后还愁没活干?”
“等到那时候,人家信任你了,直接把你们编成县里建筑队的预备队,甚至给几个正式招工的名额,都不是不可能的事!”
这一下,白老田彻底明白了!
说一千道一万,关键就在两个字。
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!
“全胜,我全明白了!”白老田激动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白经义的胳膊。
“全胜!以后在工地上,这逆子有半点不对,你不用看我跟你三伯母的面子,该骂就骂,该打就打!他要是不听话,你回来告诉我!”
老人说到这里,眼中凶光一闪,指着墙角立着的一根早就被磨得油光发亮的藤条。
“老子亲自拿藤条抽他!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,他要是敢耽误自己的前程,我先打断他的腿!”
酒过三巡,话也说透,王全胜起身告辞。
白经义抢过屋里唯一一把还能亮的手电筒,执意要送他回工地。
夜风带着山里的凉意,吹在身上,却浇不熄白经义心头的滚烫。
“姐夫,你放心!从明天起,我保证,工地上我带的这帮人,有一个算一个,绝对服服帖帖,规矩比尺子还直!”
王全胜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亢奋,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白经义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我今年都二十了,没当过兵,念书也就念了个半吊子。以前总琢磨着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面朝黄土背朝天,挣点辛苦钱,娶个婆娘生个娃,顶天了就是把家里那几间老瓦房给翻修一下……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可这年头,干啥都不容易啊。翻修房子?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!”
“姐夫,你今天这番话,算是给我脑子里捅了个天窗!这机会,我豁出命去也得抓住!”
“别太激动,”王全胜的脚步没停。
“把心放平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飘。事情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,不是靠嘴说出来的。平常心,懂吗?”
“懂,我懂。”白经义被他一句话点醒,重重地点头。
“我回去就跟他们几个好好说道说道,这机会是姐夫你给的,也是咱们自己挣的,谁敢不当回事,就是砸咱们所有人的饭碗!”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工地上就热闹了起来。
魏科叼着根茅草,眯着眼打量对面那拨人,心里直犯嘀咕。
太不对劲了!
白经义带的那帮人,今天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,眼睛里都冒着光。
干活的时候,号子喊得震天响,抡锤的动作虎虎生风。
就连铲土都比平时多带了几分狠劲。
那股子精气神,简直像是要把这山给平了!
到了午饭时间,两拨人各自蹲在空地上,捧着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地扒拉着饭。
魏科端着碗凑到了王全胜身边,用胳膊肘捅了捅他。
“我说全胜,你老实交代,昨晚上给白经义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?”
王全胜夹了一筷子白菜,嚼得不紧不慢,抬眼看了看远处那群依旧神采奕奕的白家湾汉子,嘴角微微一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