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不是过年放的二踢脚,这是正儿八经开山裂石用的硝铵炸药!
这玩意儿的威力,他比谁都清楚。
张海这小子,胆子是真的野!
他所谓的开开眼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事。
这是要去炸鱼!
李银锁惊喜地爆了句粗口,他凑上前,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股刺鼻的硝石味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“海哥,够劲!这玩意儿一下去,别说鱼,河里的王八都得给咱翻上来!晚上有下酒菜了!”
正从办公室出来的老技术员杨怀生看到这一幕,扶了扶眼镜,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。
“小张,这东西可不能乱来,要注意安全啊!”
“哎呀,杨工,您就擎好吧!”张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,把木盒往怀里一揣。
“我就是老手,闭着眼睛都能玩得转!放心,出不了事!”
杨怀生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可看着张海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着气走开了。
王全胜没有作声,他知道劝说是没用的。
对张海这种人,你越是拦着,他越是来劲。
与其在这里发生无谓的冲突,不如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里。
他转身就朝临时食堂走去。
“哎,全胜,你干嘛去?”张海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王全胜头也没回,声音沉稳地飘了过来。
“拿桶,再找两个抄网。光炸不捞,等着鱼自己蹦上岸?”
李银锁一听,顿时乐了,冲着王全胜的背影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“瞧瞧!还得是全胜兄弟,想的就是周全!有家伙什儿,咱捞鱼也省劲!”
三人很快上了那辆解放牌大卡车,李银锁握着方向盘,脚下轰着油门,扭头问。
“去哪儿炸?这附近就有条河!”
王全胜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,给出方向。
“往下游开,找个河道拐弯,水深又背风的地方。第一,那里清净,动静闹大了也没人瞧见。第二,越是这种地方,藏着的大鱼才越多!”
“行嘞!”李银锁心里早就被那肥美的鱼肉勾住了魂。
一听有大鱼,方向盘一打,卡车便朝着下游的方向颠簸而去。
车厢里,张海把玩着那盒炸药,颇有些炫耀地问。
“待会儿谁来点炮?这可是个技术活!”
王全胜瞥了他一眼,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炸药筒,在手里掂了掂。
又拿起配套的雷管和引线。
“我来。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爆破是必修课。”
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了十几分钟,终于在一处开阔的河湾旁停下。
这里两面环山,河水清澈见底,果然是个隐蔽的绝佳地点。
三人跳下车,却没有急着动手。
“喂——河里有人没有啊,要炸鱼啦——”
“有没有人洗澡游泳啊,赶紧上来——”
他们扯着嗓子,沿着河岸来回走了几遍,喊了足有半小时。
直到确认这片水域寂静无人,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,王全胜才抱着家伙走到了水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
他示意张海和李银锁退后,找个土坡当掩体躲好。
只见王全胜不慌不忙,从兜里摸出一块火镰和火石,对着一撮干燥的火绒,嚓嚓几下,火星迸射,火绒瞬间被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