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心里一热,连忙接过信。
信封是牛皮纸的,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。
拆开信,他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。
信里,耿秋说了些部队的近况,又问了他转业后的生活,最后告诉他,班里那几个还没着落的战友,也都陆续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让他放心。
王全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他当即找来纸笔,借着办公室的灯光,给班长回了一封长信。
信里,他说了自己结婚的喜讯,也描绘了水电站工地上火热的生活。
写了足足两页纸,他才意犹未尽地停笔。
他又从自己的包裹里,拿出特意留下的喜糖,仔仔细细地包好,连同信件一起,托李银锁下次进城时寄出去。
处理完私事,他巡视了一圈工地,见一切都井井有条,魏科和白经义两队人马干劲十足,这才彻底放下心。
回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,王全胜给自己泡了杯浓茶,然后摊开了一张最新的报纸。
王全胜的目光本是在随意浏览,寻找着任何与政策,经济相关的风向,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突然,他看到了报纸中缝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。
《关于陕东省部分高等院校,扩大招生试点工作的通知》。
内容很简短,核心意思却在王全胜的脑海里炸响!
试点院校将面向社会招收一批非全日制学生。
不要求脱产,只要有高中或同等中专学历,便可报名参加统一组织的入学考试。
通过后,以自学和定期面授的形式完成学业。
每月参加月考,修满学分,毕业同样颁发国家承认的大学专科证书!
王全胜端着茶杯的手,骤然收紧。
在这个年代,一个大学文凭意味着什么?
那是金饭碗!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办公室外,杨怀生和张海正凑在一起,就着一盘花生米,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上去哪儿弄点酒喝。
他们没看到这条新闻。
或者说,他们看到了,也只会像看个笑话一样,随口念叨一句这跟咱有啥关系,然后便抛之脑后。
对于他们这些基层人员来说,大学是属于城里孩子和天才们的殿堂。
与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,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可王全胜比任何人都清楚,现在全国上下百废待兴,最缺的就是有知识,有文化的专业人才。
基层单位的文化改革只是时间问题。
一旦那阵风刮过来,没有一纸文凭傍身。
你能力再强,功劳再大,提拔的时候也只能靠边站!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报纸。
报名时间:六月中旬统一填表。
考试时间:十月上旬。
录取通知:十二月底。
现在才四月,他有足足两个月的准备时间!
“一步先,步步先!”
王全胜猛地一拍大腿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
等到了今年十月,干部年轻化,知识化的文件正式下发,所有人才会如梦初醒,一窝蜂地去抢这块蛋糕。
到那时,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竞争何其惨烈!
而他王全胜,可以比所有人都提前一年入学!
乡镇这种地方,本就留不住真正的大学生。
只要他能拿下这个文凭,就能在未来的几年里,把竹溪乡乃至整个水利系统的同龄人,远远地甩在身后!
当别人还在为考不上而发愁时,他可能已经快毕业了!
届时,朱局长暗示的年底人事机会,他才算真正抓得住抓得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