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科会找几个相熟的村里人,旁敲侧击地打听报名者有没有手脚不干净,好赌或者爱喝酒闹事的毛病。
工地上最怕这种人,一颗老鼠屎能坏了一锅汤。
三道关卡下来,能留下的都是实打实的壮劳力。
王全胜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忽然定格在一个黝黑敦实的身影上。
那人刚举着石板走完一圈,虽然气喘吁吁,但下盘极稳。
是表叔王周全。
等王周全在登记簿上按下手印,王全胜立刻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表叔,忙完了?走,去我办公室喝口茶,歇歇脚。”
王周全愣了一下,看着一身干部打扮的王全胜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“全胜,这不合适吧?我就是来报个名的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!”王全胜不由分说,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办公室走。
“您是我长辈,来我这儿了,我连口水都不管,传出去人家不得戳我脊梁骨?”
两人刚走,后方排队的人群里,一个年轻人眼珠子一转,就想往前凑。
“哥,你看,全胜哥把他表叔叫走了!咱们也赶紧过去打个招呼啊,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!”
说话的是百连诚的小弟,百连甲。
他身前一个更壮硕的汉子一把将他拽了回来,低声呵斥。
“你给我老实待着!没看人家正在测试吗?咱们是来干活的,不是来添乱的!”
这汉子是百连诚的大哥,百连生。
他比弟弟们年长几岁,常年在外面跑,更懂人情世故。
“亲戚归亲戚,规矩归规矩!越是这种时候,咱们越不能给全胜脸上抹黑。”
“没听姐夫回来咋说的?一切按工地上的章程来!”
百连甲心里顿时堵得慌,一股邪火直往上冒。
他小声嘀咕着。
“什么章程,我看就是当了官,不认咱们这些穷亲戚了……”
百连生听得直皱眉,心里暗骂蠢货,却也懒得再跟他多说。
这弟弟,脑子里缺根弦。
另一边,办公室里。
王全胜给王周全倒了一杯滚烫的酽茶,热气氤氲中,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真诚。
“叔,中午别走了,去我老丈人家里,我让兰云给咱炒俩菜,喝两盅。”
王周全端着搪瓷缸,手都有些发抖,连连摆手。
“使不得,使不得!我是来给你干活的,哪能让东家请吃饭?传出去像什么话。”
“叔,你这话就见外了。”王全胜把茶缸往他手里推了推。
“在工地上,我是队长,你是工人。下了工,我就是你侄子,孝敬长辈是应该的。”
他话锋一转,切入了正题。
“叔,你先跟着魏科干两天,熟悉一下工地的情况。过几天,我打算让你带个小队,手底下管十几个人,你看怎么样?”
“啥?”王周全惊得差点把茶水给洒了。
“当小队长?全胜,这可不行!我一个庄稼汉,字都认不全,哪能当官啊!”
“这怎么是当官呢?”王全胜笑了。
“就是让你凭经验,多盯着点大家伙儿干活,别出岔子。”
“叔你忘了?当年咱们石水沟盖大会堂,你就是王兴业大伯的副手,那活儿干得多漂亮!”
“论起带人干活,你比我经验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