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宝玉心里乐开了花,这小子太会来事了!
但他脸上却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。
“不行不行,我级别不够。这得是主管项目的来,才显得咱们局里重视。”
王全胜心中暗笑,知道唐宝玉这是以退为进。
“第三步。光说不练假把式。我建议在工地上搭个棚子,把我们用的新材料,新工艺,都做成实物展示。”
“这个环节技术性强,更需要权威解读。我还是建议,由您来介绍。”
唐宝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,这王全胜,是变着法地要把功劳往自己身上堆啊!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员杨怀生。
“这个嘛,怀生是技术员,他讲更专业。”
杨怀生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。
“不行不行,我嘴笨,见了领导就哆嗦,还是唐部长您高屋建瓴,讲得清楚!”
唐宝玉终于忍不住了,他把王全胜拉到一边。
“全胜,你跟我说句实话,你这些门道,都是从哪儿学来的?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琢磨的,我不信!”
王全胜早有准备。
“唐部长,您忘了,我当过兵。我有个老战友,关系特铁,他父亲是京里一个大单位的领导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不少他们单位接待视察的事,听得多了,就记下了一些。”
“干部子弟?”唐宝玉眼睛一亮,这个理由无懈可击!
八十年代,干部子弟见多识广,能接触到这些内部经验,再正常不过了。
杨怀生在旁边听见了,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“全胜,你这战友家里级别不低吧?听着像是大城市才有的章法。”
王全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。
“也没多高,就是他父亲身边配了保健医生。上次我俩通信,他还说他爸嫌医生开的降压药味道不好呢。”
唐宝玉和在场几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唐宝玉看王全胜的眼神从欣赏变成了郑重。
他拍了拍王全胜的肩膀。
“全胜啊,这样的关系,可要常联系,常走动!”
王全胜却摇了摇头,一脸实在。
“唐部长,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我们也就是偶尔通个信,真让我去求人家办事,我张不开那嘴。”
“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,既不会给人家添麻烦,真要有哪个不开眼的想欺负我,我提一嘴,也能镇镇场子。”
唐宝玉听完,只剩下捡到宝的庆幸。
“好!好小子!有原则!别耽搁了,继续说!第四步是什么?”
“第四步,挑选我们干得最好,最整洁的两个作业面,让领导亲眼看看咱们工人的精神面貌和施工水平……”
“第五步,带领导去看我们的材料堆放区,水泥,沙子,钢筋,分门别类,挂牌标识,整整齐齐……”
王全胜整个方案环环相扣,细节满满,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。
唐宝玉听完,长身而起。
“你,今天晚上别回去了,跟我回家吃饭!咱们哥俩,把这个方案再捋一遍,明天好跟朱局长汇报!”
散会后,王全胜走在路上,注意到杨怀生和张海等人看他的眼神,多是佩服和一种恍然。
他心里一松,看来这次,非但没有惹人猜忌,反而立住了自己的能人形象。
唐宝玉家就在县城,一个带院子的平房。
妻子梁红是个典型的贤惠主妇,见丈夫带了个年轻小伙子回来,热情地张罗着。
“嫂子好!我是王全胜,唐部长手下的兵。”
王全胜一进门,就递上路上买的两瓶罐头,嘴比蜜甜。
“早就听唐部长说您手艺好,今天总算有口福了。您瞧您这屋子收拾的,比我们工地办公室亮堂一百倍!”
几句话说得梁红眉开眼笑,连连招呼他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