厕所”
唐宝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脚下不敢有半分迟疑,连忙跟上。
心里不住地祈祷王全胜那小子把活儿做细了。
柯成英一马当先,走到厕所门口,一股淡淡的石灰消毒水味传来,竟没有预想中的恶臭。
他推开虚掩的木门,里面空间不大,但地面撒着厚厚的白石灰,踩上去干干爽爽。
木板搭成的蹲坑结实稳固,旁边墙上还钉着一个竹筒,里面插着一卷崭新的草纸。
干净得不像话。
柯成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宝玉同志,这卫生纸,是原来就有的,还是今天早上刚换上去的?”
这个问题,刁钻至极!
唐宝玉知道,这种时候撒谎是最低级的应对。
只会让领导觉得你在把他当傻子耍。
“报告柯县长,是临时换上的。”
“临时换上的?”柯成英的音调陡然拔高。
“简直是胡闹!工地上几百号工人,你们给他们每个人都配这么好的草纸?这是典型的铺张浪费!”
“我们国家的钱,就是被你们这种形式主义给败坏掉的!”
一顶大帽子劈头盖脸地扣下来,压得唐宝玉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朱卫国都准备开口解围时,唐宝玉却一抬头。
“柯县长,您批评的是!我们确实没有给工人们配这么好的纸。”
“但是,我们项目部想着,您和各位领导日理万机,屈尊来我们这穷山沟指导工作,那是看得起我们,是来给我们传经送宝的!”
“我们项目部经费再紧,也不能在这种小地方委屈了领导。花几毛钱,让领导们方便的时候能舒坦一点。”
“这是我们br>这番话,说得是滴水不漏。
柯成英冷哼一声,指着干净的地面。
“我看这厕所,比有些人家里的厨房还干净!你们是不是为了应付检查,专门派人拿刷子刷了三遍?”
“是是是,领导您慧眼如炬。”唐宝玉连连点头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我们想着,这关系到整个工地的脸面,绝对不能马虎。”
他嘴上顺从地应着,心里却在盘算。
下次不管是哪个领导来,这厕所还得这么刷,还得刷得更干净!
柯成英见再也问不出什么,心中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处处都是软钉子。
他猛地一甩手,转身就走。
“去办公室看看!”
这一招声东击西,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朱卫国心头一紧,暗道不好。
工地现场可以提前一天甚至几天准备,可办公室是人来人往的地方,文件,图纸、茶杯,怎么可能做到一尘不染?
果然,当柯成英推开办公室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办公室虽然经过了突击整理,但桌椅板凳东倒西歪,墙角还堆着几个没来得及处理的空水泥袋。
几张办公桌上,图纸,文件,笔记本和搪瓷缸子混在一起,虽不至于脏乱,却透着一股杂乱。
“你们都看看!”柯成英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。
“这就是你们水电局干部的精神面貌?这就是水电站的大脑中枢?太乱了!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用手指点了点一张桌子上的灰尘。
“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!你们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收拾不明白,怎么向我保证几十米高的大坝不出纰漏?”
“工作态度!这是工作态度的问题!是纪律涣散的体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