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县长批评得对!”朱卫国立刻站起身,态度无比诚恳。
“我们马上开会落实,一定把办公室的卫生纪律,当成头等大事来抓!”
他心里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夜幕降临,工地的喧嚣渐渐沉寂。
王全胜刚在工棚的床板上躺下,门帘就被人轻轻掀开。
“全胜兄弟,还没睡吧?”
是贾金!
王全胜一骨碌坐起身,有些意外。
“贾哥?你怎么来了?”
贾金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,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一瓶白瓷瓶的丰阳特曲。
“柯县长回县里招待所了,我闲着也是闲着,过来找你喝两盅。今天这事,你小子可是给咱们水电局长了大脸!”
报纸摊开,是几块卤得油光发亮的猪头肉和一小撮花生米。
在这缺油少盐的年代,这绝对是顶级的下酒菜。
王全胜心里跟明镜似的,贾金这趟绝不是单纯来喝酒的。
他麻利地拿出两个搪瓷缸子,倒上酒。
“贾哥太客气了,都是领导指挥得好。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缸子,辛辣的酒液入喉。
贾金咂了咂嘴,压低了声音。
“兄弟,你跟我说句实话,柯县长今天是不是把你吓着了?”
“怎么不怕?”王全胜一脸实在。
“县长那官威,我两条腿肚子都转筋。尤其问到那本物理书的时候,我魂都快飞了。”
“哈哈哈,你小子!”贾金被他逗乐了,用手指点了点他。
“你知道柯县长后来在车上怎么说吗?”
王全胜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柯县长说,这个王全胜,是个好苗子。”
贾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神秘。
“他说,办公室乱点,是态度问题,可以改。”
“但一个年轻人,在这么苦的环境里,还想着捡起高中的课本学习,这是思想上的上进!这比什么都难得!”
贾金又凑近了些,声音更低了。
“我再告诉你个秘密,柯县长自己,就是工农兵大学生出身!他最瞧得上的,就是肯吃苦,爱学习的年轻人!”
原来如此!
自己无心插柳的一个举动,竟然精准地搔到了柯成英的痒处。
王全胜端起缸子,诚心实意地又敬了贾金一下。
“贾哥,多谢你提点。这杯酒,我必须敬你!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,我以后见了柯县长,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呢。”
“自家兄弟,客气啥。”贾金喝得面泛红光,心里舒坦极了。
他看中的就是王全胜这份通透和知情识趣。
王全胜眼珠一转,话锋跟着一转。
“贾哥,其实我觉得,你比我更有优势。你天天跟着柯县长,耳濡目染,见识比我们高多了。”
“你要是也抽空学点东西,柯县长肯定更高看你一眼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出了个主意。
“你那车里,副驾驶座上,是不是经常空着?放本《机械维修手册》或者《汽车构造原理》,不比空着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