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看着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王工头,局里电话!”
王全胜拿起听筒,是唐宝玉打来的。
“全胜啊,你那套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跟你说个事,平阳县水电局的同志听说了咱们的事迹,点名要过来交流学习,后天就到!”
“放心吧唐股长!”王全胜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保证让兄弟单位的同志们宾至如归,学得高兴,走得满意!”
挂了电话,王全胜立刻行动起来,把接待的各项事宜又细化了一遍。
三天后,平阳县水电局的人如约而至。
王全胜带着魏科等几个骨干,早早地等在工地入口,准备迎接这第一批前来取经的客人。
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在路口停下,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。
是局里派来带路的李银锁。
李银锁快步走到王全胜跟前。
“全胜哥,人到了。”
王全胜朝车那边望了望,却没看到想象中的一长串车队。
“人呢?就这一辆车?”
李银锁挠了挠头,凑到他耳边。
“哥,别等了,平阳县那边就来了一位同志。”
王全胜心头一跳,脸上的热情笑容却丝毫未减。
他预想过各种场面,唯独没想过是眼前这般冷清的局面。
一个样板工程的交流会,对方就派了一个人过来?
这哪是来学习的,分明就是来走过场的。
他心里瞬间转了十八个弯,脸上却已经堆满了更热情的笑意,朝着那辆吉普车走去。
车门打开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慢吞吞地挪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身干净但洗得有些发白的干部服,戴着副黑框眼镜,斯斯文文。
最扎眼的,是他胸前挂着的那台海鸥牌照相机,镜头盖都没打开。
年轻人一下车,目光就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扫了一圈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王全胜一看这架势,心里顿时了然。
得,猜都不用猜。
平阳县那边的领导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,八成是嫌这山沟沟路远地偏,谁也不乐意来。
最后没办法,就把这写材料,拍照片的小年轻给打发过来,回去好交差。
“这位就是平阳县水电局的同志吧?欢迎欢迎!我是项目上的负责人,王全胜。”
王全胜大步上前,热情地伸出双手。
那年轻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个工头看着比自己还年轻,连忙握住王全胜的手,脸上挤出一丝职业性的笑容。
“王工头你好,我叫郭咏思,宣传科的。”
“郭同志一路辛苦了!快,到办公室喝杯热茶暖暖身子!”
王全胜侧身引路,态度热络。
郭咏思却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。
“不了不了,王工头。领导交代了,不给你们添麻烦。我就随便拍几张照片,有个资料存档就行。”
他那点急着回去交差的小心思,全写在了脸上。
王全胜心如明镜,也不点破。
“行!那我带郭同志转转。咱们这工地虽然乱,但还是有几个地方值得一看的。”
他领着郭咏思,专挑那些刷着标语的墙,码放整齐的工具库,还有新搭的工人宿舍区走。
每到一处,郭咏思就机械地揭开镜头盖,咔嚓一声,然后迅速盖上,连取景器都懒得看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