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淑英拿出过年才舍得吃的腊肉,王老汉把刚出窖的新酒又搬出来一坛。
四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围着一张桌,酒杯一碰,话匣子就彻底收不住了。
黄国利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几天前酿酒的场面,怎么烧火,怎么看酒线,听得沈才抓耳挠腮,一拍大腿,满是懊恼。
“哎!你们是不知道,听国利说得那叫一个热闹,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!这么有意思的事儿,居然就这么错过了!”
魏科灌了口酒,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。
“你小子就是享福的命,那烟熏火燎的,有啥好的。”
沈才不乐意了,脖子一梗。
“你懂啥!这叫体验生活!我在城里长大,连麦子和稻子都分不清,这种事多新鲜呐!”
他转头看向王全胜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“全胜,下次,下次你再酿酒,可得提前写信告诉我!”
王全胜哈哈一笑,用力点头。
“放心,忘不了你!”
下午,魏科惦记着工地上的事,喝了点酒就急匆匆地要走。
王全胜把他送到村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,这才转身回来。
院子里,黄国利正拉着王老汉请教苞谷酒的诀窍,王全胜便把沈才拉到一旁,递了根烟过去。
“阿才,说正经的,你这次探亲假休完,退伍的事,心里有谱了吗?”
沈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接过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还能咋样,我爹妈都安排好了,回西东城,大概率是去报社。”
王全胜眼神一闪。
报社,这可是个好地方,未来的笔杆子,无冕之王。
他弹了弹烟灰,看似随意地分析起来。
“报社是好单位,吃香。但你想想,西东城里报社、杂志社加起来有多少?”
“现在恢复高考才几年,城里憋着劲儿的大学生一茬一茬地往外冒,个个都是天之骄子。你一个高中学历,拿什么跟人家争?”
沈才苦笑一声,满脸无奈。
“谁说不是呢?现在搞什么干部年轻化,知识化,我这点墨水,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一比,就是个渣。”
王全胜话锋一转。
“你也别忘了,你有你的优势。当初我那几篇稿子,不是你帮着修改发表的?”
沈才精神一振,对啊!
他虽然文凭不高,但确实在报社里有熟人,也摸过门道。
王全胜趁热打铁,给他支招。
所以,路子走窄了。别光等着家里安排,你自己得主动出击。没事就多写点东西,往各个报社投稿。”
“哪怕发表的都是豆腐块大的小文章,那也是成绩!”
“
等你退伍的时候,把这些发表的文章往桌上一拍,这就是你进报社的敲门砖,比啥关系都硬!”
沈才的眼睛亮了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理是这个理,可文章哪有那么好写?天天在部队里操练,哪来那么多事儿写啊?”
王全胜差点被他气笑了,用手指点了点他。
“你这话说的!新闻是等来的吗?是找出来的!社会上每天发生多少事?”
“家长里短,邻里纠纷,新人新事,先进典型,哪个不能写?”
他看沈才还是一脸迷茫,索性把话挑明了。
“多看报!多看杂志!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,选题从哪来,角度怎么切入。脑子是越用越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