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刘淑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全胜回来啦!”刘淑英回头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快歇着,你爹上山砍柴去了,饭马上就好。”
王全胜放下东西,凑到灶台边,神秘兮兮地开口。
“妈,我跟您说个事儿。县里这两天办庙会,唱大戏,耍把式,听说还有从省城来的杂耍团,热闹得很!”
“我寻思着,带您和我爹去开开眼,逛逛街,买两身新衣裳。”
刘淑英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。
“去那干啥,人挤人的,又费钱。”
正说着,王老汉扛着一捆柴火从门外走了进来,黝黑的脸上挂着汗珠。
听到庙会两个字,他把柴火一放。
“不去不去!一把老骨头了,去凑那热闹干啥?有那闲工夫,多上山砍两捆柴,还能换几个钱。”
王全胜就知道会是这样。他眼珠一转。
“爹,妈,你们是不知道。我听人说,这庙会可不一般。”
“那杂耍团里有个高人,能口吞宝剑,手断钢板!”
“最邪乎的是,他们晚上还搭台跳大神,说是能请来天上的神仙,预测明年的收成和运气!好多人都说准得很!”
他把后世那些江湖骗子的把戏添油加醋地一说,两位老人的表情立刻就变了。
他们这辈子信奉的就是土地和老天爷,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,既敬畏又好奇。
王老汉半信半疑地瞅着儿子。
“真的假的?你小子别是糊弄我们。”
“我哪敢啊!”王全胜一脸诚恳。
“千真万确!咱们就去看看,不花钱,就图个乐呵,顺便沾沾仙气!”
星星点点,格外明亮。
院子里,一家三口就着月光,说着闲话。
就在这时,山风吹过,带来了远处草木的沙沙声,但也夹杂着一丝不寻常的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,随即一个紧张的声音响起。
“哎,是全胜吧?我是你有意叔啊!”
话音未落,两个黑影从门外挪了进来。
一个中年汉子,背微驼,脸上堆着局促的笑,正是石水沟的远房亲戚王有意。
他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小子,十六七岁的年纪,一脸青涩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是他的儿子王何。
“有意见过叔,婶子。”
王有意一进屋,就连忙点头哈腰地打招呼。
刘淑英一看是熟人,脸上的紧张顿时化为热情。
“哎哟,是有意啊,这么晚了咋过来了?快,快进屋坐!”
王老汉脸上的戒备也松懈下来,重新坐回板凳上,吧嗒吧嗒地抽起了旱烟。
王有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拉着儿子在桌边坐下,屁股只敢沾个边儿。
“叔,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!前两天我还跟我家婆娘说,咱石水沟,就数叔的腰杆最直!”
王老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还行,死不了。地里的活儿干惯了,一天不动弹就浑身不得劲。”
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