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记者,王全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县城里的事情,总算暂时告一段落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时间尚早。
是时候,该回一趟石水沟了。
然而,他刚转身准备回招待所,就看到父母亲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,一脸的焦灼。
“爸,妈,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?不是让你们在屋里歇着吗?”
王全胜几步迎了上去。
“还歇啥歇!”刘淑英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“全胜啊,咱们啥时候回村里去?这都出来好几天了,家里那几只鸡仔,还有那窝刚下的猪仔,也不知道邻居婶子给喂得精不精细!”
王全胜闻言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扶着母亲的胳膊,耐着性子劝慰。
“妈,我都跟邻居婶子说好了,一天三顿,一顿都不会落下。”
“再说了,咱们出来一趟,就是为了看病的,这才刚检查完,不多歇两天怎么行?”
“别人哪有自家人上心?”刘淑英一摆手,态度坚决。
“在城里待着,吃啥都不得劲,睡也睡不踏实,心里头老惦记着家里的牲口。”
“你爸也是,嘴上不说,昨晚翻来覆去烙饼呢。”
王老汉在一旁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没吭声。
土地和牲口,就是农民的**。
让他们撒手不管,比在他们身上割肉还难受。
正僵持着,王有弟和丈夫百连诚也找了过来。
“爸,妈,你们咋跑出来了?”王有弟一看这架势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刘淑英拉着女儿的手就开始念叨。
王有弟听完,只能无奈地看向弟弟。
她太了解父母的脾性了,劝是劝不住的。
王全胜叹了口气,知道这事拗不过二老。
他点了点头,算是应下了。
“明天就回!”
他转而又拉着二老的手。
“回可以,但有几件事必须听我的!回去以后不准再下重地,身体要紧,听见没有?医生说的话你们都忘了?”
“记着呢,记着呢!”老两口见儿子松了口,脸上顿时乐开了花,连声应承。
第二天一早,王全胜就找到了李银锁。
如今李银锁的拖拉机队业务繁忙,几乎成了水电局的御用运输队。
听说是王股长家里的事,李银锁二话不说,立马派了辆车况最好的拖拉机。
车斗里铺上了厚厚的稻草,王全胜和姐姐王有弟千叮咛万嘱咐,才把二老送上了车。
看着拖拉机冒着黑烟远去,一旁的百连诚满眼都是羡慕。
“有弟,你看全胜多有本事。要不,咱也把咱爹妈接到县里来,好好查查身体?”
王有弟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拿啥接?就咱爹那犟脾气,你咋劝他离了那几亩地?”
百连诚顿时像泄了气。
是啊,他可没王全胜那样的威望和本事,能让家里的老人言听计从。
另一头,王全胜把父母送回石水沟的老屋,已是傍晚。
刘淑英一到家,也顾不上休息,头一件事就是冲进猪圈鸡窝,嘴里念叨着我的乖乖,那股亲热劲儿,比对自己儿子还上心。
王全胜摇了摇头,也没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