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指着骂的,辈分高的懒得跟他一般见识,气得胡子直抖;
辈分低的,则被他那股蛮横劲儿吓得缩了回去。
王大富就是这么个滚刀肉,没脸没皮,撒起泼来六亲不认。
王有意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,心里又急又气,好不容易盼来的大喜事,全被这个王大富给搅黄了。
他想上前拉住王大富,却被他一把推开,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“大富哥!你这是干啥啊!有话咱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?”王大富瞪着一双牛眼,步步紧逼。
“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,这事就没完!”
就在王有意被推得一个趔趄时,一道尖利的女声猛地扎进了嘈杂的人群。
“王大富!你个老天杀的,敢动我家男人一下试试!”
门帘一掀,一个身形干瘦但眼神泼辣的女人冲了出来,正是王有意的媳妇,顾河悦。
她平日里话不多,但此刻浑身都竖起了尖刺。
她一把将王有意拽到身后,自己挺身而出,两手往腰间一叉。
顾河悦死死盯着王大富,骂声连珠炮似的砸了过去。
“你儿子王海是个什么货色,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“人高马大,身子骨却跟豆腐渣一样,体检都过不了关,还有脸跑到我家门口来撒野?”
“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
这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王大富的心窝子上。
他最得意的就是儿子那副壮硕的体格,此刻却被顾河悦贬得一文不值。
“你个泼妇,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王大富的脸涨成了紫红色。
“我胡说?”顾河悦冷笑一声,声音拔得更高,让半个村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家王何,那是凭自己的本事选上的!他以后是吃国家粮的军人,是保家卫国的英雄!”
“你儿子呢?只能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刨土疙瘩!等咱们老了,有王何给咱们养老送终,你呢?”
“就指望你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儿子?怕是连碗热汤都喝不上!”
断子绝孙这种骂法,在农村是最恶毒的诅咒。
顾河悦这番话,虽没明说,却比明说更狠,直接扒光了王大富最后那点可怜的脸面。
王大富的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因为顾河悦说的,句句都是他最恐惧的未来。
“好了,好了,都少说两句!”
看火候差不多了,一群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都是一个湾子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成这样像什么话!”
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纷纷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开。
一个架住王大富往外拖,一个按着顾河悦往院里劝。
一场眼看就要动手的闹剧,总算暂时收了场。
王全胜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进了村口,正好看见这乱哄哄的尾声。
他一眼就瞧见王大富那张比猪肝还难看的脸,和院门口兀自气得胸口起伏的幺婶顾河悦。
有点意思,这庆功宴,比我想象的还热闹。
他冲着人群里还有些手足无措的王何招了招手,压低声音打趣。
“怎么,你家这是提前放鞭炮了?动静不小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