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王全胜,履历上写得清清楚楚,石水沟水电站,一个连地图上都得用放大镜找的穷地方。
这样的人,凭什么?
有人想追出去问个究竟,可白双龙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,显然没给任何人留下质询的机会。
于是,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王全胜一个人身上。
“哎,那个王全胜!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第一个发难。
“给大家伙说说呗,你这是走了哪位神仙的路子,能让周老师和白老师这么青眼有加?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引来一片哄笑。
王全胜还没开口,坐在第一排的两个人站了起来。
正是那两位副班长,淳贺春和钟岳苒。
淳贺春身材高大,穿着一身时髦的的确良衬衫,手腕上还戴着块上海牌手表,他双臂抱在胸前,下巴微扬。
“王全胜同志是吧?”
“我和钟岳苒同志商量了一下。这个班长,你可能不太合适。”
“我们函授班,主要还是得靠西东市本地的同学多联络多协调。你一个外地的,怕是多有不便。”
“我看,不如你主动一点,把这个位置让出来,对大家都好。”
旁边的钟岳苒推了推眼镜。
“淳哥说得对。我们不是针对你个人,主要是为了班级工作的顺利开展。”
“你当班长,名不正言不顺,大家心里有疙瘩,以后工作也不好推行。”
王全胜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,往后一个月的学习,自己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。
他没有理会那两人逼视的目光,而是沉默地站起身,一步步走上了刚才白双龙站过的讲台。
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王全胜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淳贺春同志,钟岳苒同志,你们说的,很有道理。”
一句话,让全场哗然。
淳贺春和钟岳苒对视一眼,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。
他们以为王全胜这是要服软了,准备坡下驴。
“论单位,省一建,市设计院,都是咱们西东省建筑行业的翘楚。”
“论资历,在座的很多老师傅,我得喊一声前辈。”
“论人脉,我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,更是没法跟两位比。”
淳贺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他甚至准备好了等王全胜说完,自己就勉为其难地接下这个班长的说辞。
然而,王全胜的话锋猛然一转。
“但是!”
“班干部的任命,是班主任的决定,是学校的安排!两位同志对我个人有意见,可以直接向我提。”
“但如果你们不服的是学校的集体安排,那问题的性质,恐怕就不一样了!”
一顶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大帽子,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扣了下去!
淳贺春和钟岳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在八十年代,这个罪名可大可小,谁也不敢轻易背。
他们是来混文凭镀金的,不是来跟学校对着干的!
“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!”钟岳苒有些气急败坏。
王全胜却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。
“大家静一静,听我说说我对班长这个职务的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