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最是心软。
要是自己不在家,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来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,爹娘哪里招架得住?
今天答应一个,明天就得答应一群。
这人情越积越多,劳心劳力,迟早要累出病来。
不行,不能让他们再受这份累。
王全胜暗下决心,等过两年手头更宽裕了,就把爹娘接到县城去住。
远离了石水沟这张盘根错节的人情网,让他们安安生生地享几年清福,这才是当儿子该做的。
他搬了条小板凳,坐在自家门前冰凉的石阶上,正出神地盘算着未来的规划。
“周全叔,您咋来了?”王全胜抬头一看,来人正是王周全,赶忙起身相迎。
“全胜!”王周全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,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瓶白酒和一罐麦乳精。
“来看看你,顺便给你送点东西。”
王全胜招呼着白兰云。
“兰秀,快,周全叔来了,去炒两个菜,我陪叔喝两杯!”
“哎,别忙活!千万别忙活!”
王周全一摆手,将东西往王全胜怀里硬塞。
“我就是过来坐坐,说两句话就走。”
王全胜看着手里的东西,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这礼可不轻,在如今的石水沟,算得上是重礼了。
这显然是为自己安排他去水电站工地上工的事,特地来谢的。
“叔,您这就太见外了。”王全胜将人让进屋,按在炕沿边坐下。
酒过三巡,王周全脸颊泛红,话也多了起来。
他端起酒碗,重重地在炕桌上一磕,。
“全胜,叔不跟你说虚的。我这把年纪,除了会和泥砌墙,啥也不会,在村里根本找不到活干。”
“你一句话,让我在工地上管着那帮小子,一个月下来能挣几十块!”
“这份情,叔记在心里!以后但凡有啥用得着你叔的地方,你吱一声,上刀山下火海,我王周全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是你叔!”
“周全叔,您言重了!”
王全胜赶紧举起酒碗碰了一下。
“您是长辈,照顾您是应该的。您这礼我本不该收,但您送来了,就是看得起我。这杯酒,我敬您!”
他一仰脖子,干了碗里的酒。
长辈的礼,硬推回去是打人的脸,收下,再用更重的尊重还回去,这才是规矩。
两人正说着,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,是王爱民。
“哟,周全哥也在呐?”王爱民看见屋里的情形,微微一愣。
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炕桌上,那瓶还没开封的酒和麦乳精上。
他下意识地掂了掂自己手里拎着的一包糕点和两条烟,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
还好,自己这礼,也不算轻。
“幺爸!快进来坐!”王全胜笑着起身招呼。
白兰云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王爱民,立马心领神会。
“当家的,你们先喝着,我这就去再添两个菜!”
王全胜冲她点了点头,心里暖洋洋的。
自家这媳妇,真是没得说,通情达理,眼力见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