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才领着人,浩浩****地杀到了小楼前。
两个瓦工都是四十出头的汉子,姓李和姓孙,手掌上的老茧厚得像盔甲。
一看就是常年跟砖瓦打交道的老把式。
另外两个小工年轻些,膀大腰圆,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。
周才把王全胜的交代一说,四个人都没二话。
这年头,主家能先想着给工人修厕所,顿顿管肉,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善人,还有什么不卖力的道理?
活儿立刻就排开了。
王全胜在他们开工前又来了一趟,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滩。
“缺沙子了,就自己去河里挖,别花那冤枉钱去买。”
周才心领神会。
如今这县城周边,能挖出沙子的河道有好几条。
只要不是工程队那种大张旗鼓地用车拉,像他们这种盖私房,自己弄几车沙子,根本没人会管。
“好嘞!我这就安排!”
周才一挥手,两个小工立刻扛着铁锹和箩筐,奔着河边就去了。
这边,李师傅和孙师傅也没闲着,找来几根木棍和一张破铁丝网,三下五除二就在院里支起一个简易的筛沙架子。
动作麻利,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老搭档。
一个上午的功夫,够用两天的河沙就堆成了小山。
周才带着四人,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和垃圾,用石灰和绳子仔细地丈量,标记出地面边界和未来院墙的位置。
到了下午,王全胜再过来时,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李师傅和孙师傅正拿着瓦刀,敲敲打打,检查着墙体的牢固程度。
“王部长,您看,这屋子底子是真不错,墙体都还结实。”
李师傅擦了把汗,咧嘴笑道。
王全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。
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,最后停在一处地面,用脚尖来回碾了碾。
“速度是挺快。”
“不过,这活儿干得有点糙了。”
李师傅和孙师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们自认手艺在县城里数一数二,干活向来仔细,怎么就糙了?
王全胜伸出手指,点了点脚下的地砖。
“这地面,怎么回事?看着平,脚踩上去却有点虚。”
“你们是老师傅,这种低级错误可不能犯。全都给我撬了,用水泥重新找平,我要的是踩上去跟石头一样结实。”
这话一出,四个工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。
这不明摆着是鸡蛋里挑骨头吗?
王全胜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帮常年在工地打滚的工人,说是老实巴交,其实个个都是老油条。
你不对他们狠一点,不把标准立高一点,他们就能给你糊弄过去。
今天松一寸,明天就能松一尺。
这套恩威并施的法子,他前世在工地上早就玩得炉火纯青了。
今天这出白脸,就是他和周才早就商量好的。
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便走。
眼看着王全胜的自行车消失在巷口,院子里的气氛压抑。
就在这时,周才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布袋,往地上一放,解开绳子,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卤猪头肉和一瓶老白干。
“来来来,兄弟们,都别愣着!老板就是要求高,但人绝对敞亮!”
他麻利地撕下一大块肉递给李师傅。
“咱们把活儿干漂亮了,这酒和肉,顿顿都少不了你们的!工钱一天一结,一分钱都不会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