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贾金探出头,咧嘴一笑。
“王部长,唐局让我来接你。”
王全胜跳上车,唐宝玉已经坐在了副驾驶,手里夹着根烟。
“唐局,这么早。”
唐宝玉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全胜啊,趁热要打铁。你那个计划,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,越想越觉得是个能捅破天的大好事!”
“人手的事,今天必须给你落实了!”
吉普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着。
可王全胜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。
他清楚,单位里的新人名额,尤其是有编制的大学生,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。
早就被各方神仙瓜分完毕了。
唐宝玉能从牙缝里挤出名额来,这魄力,这份人情,不可谓不大。
车子一路向西,开往西东城。
唐宝玉显然心情极佳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咱们今天去的,是西东城的水利中学。”
“别看它只是个中专,可从里面出来的学生,个个都是硬茬子,理论和实践都抓得紧。”
王全胜点点头,心里却在暗自盘算。
八十年代初的中专生,含金量可比后世的研究生都高。
尤其是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学校,能考进去的,放在未来,起码也是211高校的苗子。
他不由得感慨,好单位,好工作,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品。
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土坯房,再想想自己正在谋划的这张蓝图,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油然而生。
“唐局,这实习期,现在是什么章程?”
“一年。”唐宝玉把烟蒂摁灭在车载的烟灰缸里。
“实习期一年,干得好不好,全看真本事。年底我们会根据他们在各个岗位上的实践成绩,做最终的分配。”
“你放心,你挑的人,只要是个好苗子,我保准他最后落在你的基建科。”
吉普车驶入西东城,拐了几个弯,一栋挂着西东城水利中学牌子的朴素建筑出现在眼前。
车刚停稳,唐宝玉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封盖着水电局大红印章的介绍信,郑重地拍了拍。
“全胜,看好了。这年头要人,得这么来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咱们得先拿着介绍信,报上单位的名号,人家才让你进门。进去之后,也别急着挑,得先跟学校领导喝喝茶,聊聊政策,把关系捋顺了。”
王全胜心领神会。这套流程,本质上和后世的商务谈判没什么区别,只是包装的外壳不一样罢了。
“那一般的中专生毕业,不都是直接分配回原籍吗?”王全胜装作好奇地问。
“那是大部分。”唐宝玉领着他往里走。
“县城也需要人才搞建设嘛,这是大政策。但总有例外。”
“要么是家里在县城有通天的关系,要么就是成绩拔尖到让学校都舍不得放手。”
“这种人,才有自己选单位的资格。”
王全胜心里一动,追问了一句。
“那咱们今天,能见到这样的人?”
唐宝玉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。
“今天能分出来的一个萝卜坑,就一个。能捞着这一个,咱们就算没白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