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虎佑安满头大汗地调整好支架,准备将经纬仪安上去时。
王全胜开口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信步走过去,伸出手指,朝瀑布对面的山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点了一下。
“从你现在的位置看过去,那个点是不是刚好和瀑布顶端的水流出沿,以及你脚下那块青石的边缘,三点成一线?”
虎佑安下意识地眯起一只眼。
还真是!
分毫不差!
王全胜的嘴角勾起。
“把仪器往左后方挪三步,架在那儿。用那个凸起点做参照,可以省去你至少十分钟的对点校准时间。”
“山里湿气重,时间长了,镜头容易起雾。”
虎佑安的脑子傻了。
这是教科书上根本没有的技巧!
纯粹是千百次实地勘测才能总结出的土办法,却比任何理论都来得有效!
他刚才还存着一丝高材生的优越感,觉得王全胜一个管统筹的领导,技术方面未必比得上自己这个科班出身的。
可这一手露出来,虎佑安才明白,自己和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!
“王部,您太厉害了!”虎佑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王全胜浑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“没什么,以前在部队搞工程勘测时,跟老前辈学的野路子,上不了台面,但好用。”
一句野路子,更是让虎佑安肃然起敬。
这哪里是野路子,这分明是经验的结晶!
他原先还隐隐担心,王全胜会不会是个只会画大饼,说空话的年轻领导。
这位王部长,是真有通天本事的!
“我明白了!我马上调整!”
虎佑安干劲更足了,连忙按照王全胜的指点搬动仪器。
或许是心情太过激动,脚下一滑,那沉重的三脚架猛地一歪,眼看就要倒向一边!
虎佑安吓得脸色煞白。
这要是把公家的宝贝给摔了,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!
一只稳定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倾斜的支架。
王全胜轻描淡写地将支架扶正,顺手将一个支脚卡进了一道石缝里。
“山地作业,安全第一。先看脚下,再看眼前。”
平淡的一句话,却让虎佑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尴尬和后怕之余,更多的是感激。
就在测量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,吴贺仁也带着一身尘土,从山外赶了过来。
“王部!虎子!”
他老远就喊上了。
“工地今天主要是清表和材料进场,老师傅们都熟门熟路,我安顿好就过来看看,也跟着学学实地勘测。”
虎佑安一见吴贺仁,立刻像找到了炫耀的对象,眉飞色舞地把刚才王全胜指点的事儿说了一遍。
吴贺仁听得一愣一愣的,脸上写满了不信。
他心里琢磨着,王部管理能力强他信,但勘测技术也这么神?
怕不是虎佑安这小子在拍马屁吧?
“真有这么玄乎?”
虎佑安见他不信,急了。
“你来试试!正好换我记录数据!”
吴贺仁也不客气,撸起袖子就凑到了经纬仪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