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无语地扯了扯嘴角,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自己凭手艺吃饭,明码标价,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?
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人名,却实在想不出最近得罪了谁。
是眼红他赚钱的?
还是分房这事上,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?
不过,慌乱是没用的。
王全胜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,就算这事被查实,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挨个处分,扣掉一部分年底分房的积分。
可凭着石水沟水电站项目的巨大功劳,剩下的积分也足够他稳稳当当地分到一套新房。
想通了这一层,他心里那点波澜便彻底平复了。
然而,王全胜能稳得住,局长朱文武却坐不住了。
他刚从县里开会回来,屁股还没坐热,就听说了这两件让他心头火起的丑闻。
一个老同志闹离婚,搅得单位鸡飞狗跳,人心惶惶。
现在,又冒出来一封匿名举报信,状告单位里风头正劲的红人王全胜搞投机倒把!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!
“岂有此理!”朱文武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。
他现在正处在即将调任副县长的关键时期,最需要的就是稳定!
单位内部如果乱成一锅粥,他这个一把手脸上无光,更会成为竞争对手攻訐的把柄!
他眉头紧锁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一般来说,单位里的同志就算有矛盾,也很少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。
是谁,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娄子?
“这样,”朱文武停下脚步。
“马上召集所有中层干部,开个短会!我倒要看看,是谁想在我们水电站里兴风作浪!”
下午四点,水电站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
一群科长,部长们正襟危坐,大气都不敢出。
朱文武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。
“同志们。”
“最近单位的风气很不好!”
他先是把老赵家闹离婚的事情不点名地敲打了一遍。
“为了分房这点事,闹得满城风雨,家丑外扬!”
“把咱们水电站的脸都丢尽了!我警告某些同志,收敛一点!”
“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,影响整个单位的团结!”
台下众人纷纷低下头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果然,朱文武话锋一转。
“家事处理不好是作风问题,但有人,心术不正,那就是思想问题了!”
他将那封匿名信往桌上轻轻一放。
“王全胜同志,是我们水电站今年,乃至近几年来,最让人骄傲的年轻同志!”
“石水沟水电站的项目,柯副县长亲自点名表扬!他为单位创造了多大的价值,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数!”
“可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同志,居然有人在背后捅刀子,写匿名信,扣投机倒把的大帽子!这是想干什么?”
“啊?是看不得别人比你强,还是觉得单位太安稳了,非要搅起一点风浪?”
朱文武的视线再次扫过全场。
“我把话放这儿!这件事,我会一查到底!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在颠倒黑白,恶意中伤同志,绝不姑息!”
话音刚落,几个机灵的部长率先表态。
“朱局长说得对!必须严查!这纯粹是嫉妒,是污蔑!”
“王全胜同志的工作能力和为人,我们都看在眼里,怎么可能干那种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