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全胜刚下车,整理了一下衣领,提着简单的行李就要往里走。
“哎!站住!”
一个戴着红袖章,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立刻将他拦下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干什么的?这里是大会会场,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!赶紧走!”
面对这毫不客气的驱赶,王全胜脸上没有半点恼怒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这种地方,这种场合,工作人员谨慎点是应该的。
要是真随随便便放人进去,那才叫失职。
“同志,我是清河县水电局的,叫王全胜。这是我们县里开的介绍信,这是局里的证明,还有这个,是省里发的邀请函。”
他将几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,整整齐齐地递了过去。
那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狐疑地接过,眼神依旧锐利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邀请函时,再抬起头看王全胜时,眼神里那股子审视**然无存。
“王全胜同志?”
王全胜点了点头。
“哎哟!原来是王劳模!您看我这眼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!”
工作人员的脸瞬间由阴转晴。
他连忙麻利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登记簿和一个钥匙串。
“王劳模,真是不好意思,刚才多有得罪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“这是您的宿舍钥匙,302房,二楼左转第三间。”
“这几张是饭票,午饭、晚饭、早饭都有,您可千万收好!”
王全胜接过东西,客气地回了一句。
他心里清楚,这就是现实。
没有那份红头文件,他就是闲杂人等。
有了这份文件,他就是王劳模。
告别了热情过头的工作人员,王全胜提着行李走进了招待所。
这是一栋苏式风格的小楼,走廊里铺着水磨石地面,擦得锃亮。
推开302的房门,一股淡淡的旱烟味飘了出来。
屋里已经住了一个人,是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,正坐在床边,低头用一根粗大的针费劲地缝补着自己布鞋的鞋帮。
男人皮肤黝黑,沟壑纵横。
一双手更是布满了厚茧和裂口。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。
“兄弟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他放下手里的活,憨厚地笑了笑。
王全胜也报以微笑,将行李放在另一张空着的铁架**。
“大哥你好,我叫王全胜,丰阳县来的。”
“我叫邓泰平,从北边过来的。”
中年男人将针线小心地收好,从兜里摸出烟叶和纸,卷了一根递过来。
“来一根?”
王全胜摆了摆手。
“谢谢大哥,我不会。”
邓泰平也不介意,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。
“兄弟这么年轻,是干了啥大事,评上这省级模范的?”
王全胜心里对眼前这位老大哥生一股敬意。
光看这双手,就知道是个一辈子没享过清福的实干人。
“谈不上什么大事,就是我们那山沟穷,电不通,我带着大伙在山里修了个小水电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