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产房外的楼道里,人却越聚越多。
水电局的唐宝玉,杨怀生,还有几个车间的老师傅,甚至连魏科都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,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。
亲戚朋友,街坊四邻,把本就不宽敞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。
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,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。
突然,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,清晰地传了出来!
紧接着,又是一声!
“生了!生了!”
王全胜一个激灵,猛地从墙边弹了起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产房的门开了。
吴大夫摘下口罩,满脸的疲惫。
她目光在人群里一扫,就锁定了王全胜。
“王全胜同志!恭喜你啊!”
“母子平安!是个龙凤胎!儿女双全!”
“天爷!龙凤胎?”
“全胜这小子,祖坟冒青烟了吧!”
王全胜一个箭步冲到吴大夫面前。
“吴大夫!谢谢您!真的太谢谢您了!我能进去看看我媳妇和孩子吗?”
吴大夫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产妇刚生产完,元气大伤,需要静养,里头也不方便人多。”
“这样,王同志,你和你爹娘三个人先进去瞧瞧,其他人先在外头等等,别都挤进来。”
“哎!谢谢大夫!”王全胜连声应着,回头一把搀住已经激动得只会抹眼泪的刘淑英,又拉了一把还在咧着嘴傻笑的王老汉。
“爹,娘,咱们进去看兰云和孙子孙女去!”
产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王全胜的心猛地一揪。
病**,白兰云的头发被汗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虚弱到了极点。
可她的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旁边小床里那两个红彤彤,皱巴巴的小生命。
刘淑英捂着嘴不敢哭出声。
王老汉则伸长了脖子。
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给孩子裹着襁褓,见他们进来,笑着招呼。
“来,王同志,你是孩子的爹,先抱抱闺女吧。”
她说着,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粉色的小包裹递了过来。
“头要托稳了,对,就这样……”
小护士话还没说完,就惊讶地发现王全胜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新手。
他一手稳稳托住婴儿的颈后,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小小的身子,姿势标准又轻柔。
“哎?王同志,你以前带过孩子?”
王全胜心中苦笑,上辈子,他给儿子换过的尿布都能堆成山了。
可嘴上只是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没,就是感觉该这么抱。”
怀里的小家伙轻得像一团棉花,却又重得仿佛整个世界。
这就是他的女儿,他王全胜的骨血!
他抱着女儿,走到床边,俯下身,轻轻握住白兰云冰凉的手。
“兰云,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