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出乎意料的发现!她与刘树义,同在邢州!
随著刘树义话音的落下,整个暗道与石室,霎时间寂静无声。
众人双眼都一眨不眨地紧盯著长乐王妃,想知道一切是否真的如刘树义所言,长乐王妃所做的一切事,所说的一切话,都是为了掩盖引诱刘树义进入石室这个真正目的的障眼法————
然后,他们就见长乐王妃先是沉默,继而美艳的脸庞上,忽然浮现狰狞与挣扎之色。
长乐王妃手中的酒杯一晃,酒水直接洒了出去。
而她,也说出了令顾闻等人十分意外的话。
「我就说你不会成功的!你失败了,一败涂地!不仅多年的谋划付之一炬,连最后要杀人报复的阴谋也被拆穿了!这就是恶有恶报————」
「住口!你给我闭嘴!」话音刚落,长乐王妃表情就无比扭曲:「你为什么一直要和我对著干,若不是我的出现,你现在还过著炼狱一样的生活!」
「那我也不愿通过无辜之人的方式,来改善我的生活!而且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,结果一次次压制我,我现在只有在你情绪不受控时才能出现,这与我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」
长乐王妃的表情充满著痛苦,她抬起头,看向石门外的众人,视线在刘树义等人身上一一扫过,而后落在了已经几乎昏迷著,被杜构搀著的林诚,她的脸上满是愧疚:「对不起,我想阻拦她的,可我做不到,我只能眼睁睁看她去害那样一个无辜的姑娘————」
林诚没有反应,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,可刘树义注意到,林诚那紧闭的双眼下,有些许泪水滑落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,也不知在人生的最后时刻,林诚听到这一声来自仇人的道歉,会是什么感受。
长乐王妃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,一会儿狰狞可怖,一会儿愧疚痛苦。
她视线移开,落到刘树义的脸上,看著刘树义,道:「如果你能早一些出现该有多好,若你能早一些出现,她或许就没机会做下这些恶事,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之人惨死————」
刘树义闻言,心中叹息,长乐王妃的善人格与恶人格,当真是两个极端,所以当恶人格顶著她的脸去做恶事时,善人格只会更加痛苦。
他看著满脸愧疚与痛苦的长乐王妃,道:「冤有头,债有主,这些事虽是王妃所为,可下官分的清是哪一个人格所为,因而王妃不必担心我们会因此怪你,我们要怪,也只会怪那个恶人格。」
听到刘树义的话,长乐王妃脸上的挣扎之色突然一顿,好似两个人格同时愣了一下。
她怔怔的看著刘树义:「你知道那个我不是我?」
刘树义道:「下官从信件和卧房的装饰,推断出了王妃的情况。」
「原来如此,世上竟有人能知我懂我————」长乐王妃忽然泪如雨下:「真好,我虽死去,却仍能留下清白在人间。」
话音刚落,她脸庞就瞬间阴冷狰狞:「你竟然连我的存在都知道,在你傍晚来找我时,我就该动手的!我那时就该动手杀你的!我悔,我悔啊————」
情绪的剧烈波动,使得善人格又重新掌控身体,她看向刘树义,道:「她在我人生最为绝望时出现,我以为她会帮我迎来希望,可谁知,她生来就对这世间一切充满恶意,她认为我会如此不幸,是这个世道的错,是这世上所有人的错!」
「所以她加入浮生楼,不是为了反唐复隋,而是为了毁灭这个世道,她要让天下大乱,她要让世上所有人尝受更为惨烈的痛苦————」
「我想阻止她,可我无能为力,我太懦弱了,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,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残害一个又一个人————」
「多谢你,你能识破她的阴谋,阻止她残害更多的无辜之人,也多谢你,能知道我的清白————」
「我不是她的对手,我能感受到我的意识又要被压下去了————我不能耽搁了,既然她是因我而起,那就由我亲手结束这一切吧。」
听著善人格的话,刘树义意识到了什么,就要开口:「王妃————」
可他话音刚起,善人格的长乐王妃已经将酒杯全部扔下,而后将落于床榻上的匕首拾起。
她将匕首抵在自己脖子处,向刘树义道:「如果可以的话,不要将我与长乐王葬到一起一」
「你敢!?」
长乐王妃话未说完,表情迅速变得狰狞起来,她抓著匕首的手剧烈颤抖,就好似两个人在争抢这只手一般。
「你因我生,也该因我死————」
「该结束了————」
长乐王妃脸庞仍旧狰狞挣扎,可那双眼睛,却是刘树义未曾在任何女子身上看到过的温柔与和善,她视线扫过石室内的每一个角落,扫过石室外的每一个人,最后与刘树义视线相交————
她脸庞狰狞可怖,可眼眸却在这一刻向刘树义微微一弯,好似在向刘树义笑。
而后————
噗—
长乐王妃的手突然用力,直接割破了自己的喉咙。
鲜血霎时间喷溅而出。
「你你一—」
长乐王妃的双眼瞪大,看著手上溅满的猩红鲜血,想要开口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「嗬嗬」的声音————
最后,她满是不甘的向后倒下,躺在了大红被褥上。
血与被褥相连,使得那被子的红,更加鲜艳夺目。
石室内,顿时陷入寂静。
而石门外的众人,则已然目瞪口呆。
顾闻他们事先并不知晓善恶人格之事,所以突然看到长乐王妃自己骂自己,然后自己杀自己,结果自己又阻止自己的事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完全不明白长乐王妃在干什么,只觉得长乐王妃好像魔怔了一样。
而知晓长乐王妃有两个人格的杜构与崔麟等人,此时内心的情绪,也干分复杂。
知晓是一回事,真正见到两个人格的出现,是另一回事。
长乐王妃善恶两个人格的争夺,以及善人格最后自我了结的一幕,给他们的冲击,不比毫不知情的顾闻等人少。
他们都在想,如果恶人格没有出现,那长乐王妃,会有多善良,会让多少人感受到她的善意————
而这样善良的长乐王妃,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另一个人格用自己的身体害那么多人,又有多绝望痛苦————
这世界,似乎对善良之人,总是如此苛刻与残酷。
杜构叹息一声,不由看向昏迷不醒的林诚,林诚也知道长乐王妃有两个人格,知道所有的坏事都是那个恶人格所为,好人格又是那样的善良————所以若让林诚选择是否报仇,林诚会如何选?
杀了长乐王妃?那无辜的好人格怎么办?
不杀?血海深仇又如何报?
他不知林诚会如何选择,就如自己,也不知该对长乐王妃如何。
结果,自己还在这里挣扎犹豫,长乐王妃的好人格却自我了断,以这样的方式,结束了一切————
林诚的仇报了,好人格也断绝了恶人格继续作恶的机会,看似皆大欢喜,可好人格也死了啊————所以,这算是一个好结局吗?
杜构人生这二十余年,从未遇到过今日这种事,也从未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此迟疑,以至于他罕见的念头十分不通达。
这时,内心无比复杂的杜构,突然发现一道身影快步冲进了石室内————
他怔了一下,才意识到那是刘树义。
便见刘树义踩著柔软的地毯,快步来到了床榻前,看著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长乐王妃,手指迅速在王妃的鼻前探了探鼻息,又抓起王妃的手,在手腕处摸了摸脉。
最后,他将长乐王妃的手轻轻放下,叹息道:「已经没有气息,也没有脉搏了。」
跟著刘树义进入石室的众人闻言,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感受,明明犯下这一切罪行的幕后之人已经伏诛,可他们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。
刘树义直起身来,视线在床榻上扫过,这时他发现,床榻紧挨著墙壁的位置,嵌著一个虎头,虎头表面发亮,似乎经常被触摸。
他想了想,伸手抓住虎头,旋即轻轻一拧就听咔咔的声音响起,那扇原本半开的石门,竟是瞬间合拢了。
直接把尚未进入石室的侍卫们挡在了外面。
崔麟看著完全合拢,不留一丝缝隙的石门,又看了看刘树义,道:「机关?
这石门是由机关控制的?」
刘树义点头:「石门很厚,若是被机关合拢,短时间内在门外,绝对无法轻易将其打开。」
崔麟恍然:「这难道就是长乐王妃恶人格费尽心思想把你骗进来的原因?只要你进来了,她一动开关,就能把我们困在外面,我们根本没法及时保护你。」
「可刘郎中乃是身强体壮的男人,长乐王妃只是一个弱女子,就算她有匕首,也未必能杀得了刘郎中吧?」顾闻说道。
「也是。」崔麟点头。
刘树义却是平静道:「她杀我,何须用匕首?」
顾闻一怔,没明白刘树义的意思。
刘树义道:「看看床榻
「床榻
顾闻下意识蹲下身来,向床榻下看去。
便见床榻
这些竹筒彼此相连,上面还留著一些绳子一样的东西。
「这是?」
顾闻有些看不清,从桌子上拿起烛台,准备靠近床下仔细瞧瞧。
可他刚把烛台拿起,就被刘树义拦住了:「想粉身碎骨吗?」
「啊?」顾闻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