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既然已经决定对刘树义敞开心扉,便没有任何迟疑。
她说道:“我姓赵,单名一个婉,乃是扬州赵家的女儿。”
“少爷远在长安,不知晓扬州之事,赵家在扬州,虽算不上什么大族,却也是一个较有声望的书香门第,在扬州有不弱的名声。”
“我乃家中老幺,自小备受父母兄姐疼爱,因而性格养的有些刁蛮。”
“而且我打小就不喜欢读书,虽出生于书香门第,却喜好舞刀弄枪......因父母疼爱,即便我是一个女子,即便我的喜好在外人看来离经叛道,可我阿阿娘仍是支持我。”
“他们说我上面有兄长,可以当顶梁柱,有才学出众的阿姐能当门面,我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,对我没有那么多要求,且我出生后,就疾病缠身,几次差点夭折......那时阿耶就发誓,他不求我大富大贵,只求我平安顺遂。”
婉儿脸上露出回忆之色,说起这些事时,眼中有着十分柔和的温柔,这是刘树义未曾见过的神色。
在他印象里,婉儿永远都充满青春活力,永远都叽叽喳喳,好像一个永不疲惫的百灵鸟。
这般温柔的神情,若非亲眼看到,他实在很难想象会出现在婉儿身上。
而这也足以证明,婉儿对家人,有多喜欢,家人对她,又有多疼爱。
“就这样,离经叛道的我,在书香门第的赵家,走上了在外人看来无法理解的路,我十岁那年,经阿耶至交推荐,跟着一个武学宗师,离家学艺。”
婉儿继续回忆道:“我跟着师傅走南闯北,三年时间,走遍了大唐的南部诸城。”
“我看到了战火后,尸横遍野的焦土,看到了百姓们麻木悲痛的艰难。”
“也看到了江南水乡的富饶,看到了江淮诸城的歌舞升平,看到了百姓们重拾生活的希望,努力耕耘的汗水。”
“这三年,我学了一些武艺,性子变得更野,且看了一些江湖话本,喜欢上了路见不平拔刀相救。”
“我打过恶霸,耍过纨绔,杀过山匪,救过无辜之人......”
“师傅与我性情一样,喜欢无拘无束,追求念头通达,因此那三年,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三年,虽然偶尔惹了麻烦还要东逃西躲,但我真的很喜欢,我以为我以后的人生,都会如此洒脱自由......”
......
婉儿眼中的神情变了。
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,突然黯淡下来。
刘树义能从她的身上,感受到急转直下的情绪变动,好似灵动的精灵,突然间跌落深渊一般。
婉儿双手下意识握成拳头,她唇紧紧抿着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深吸一口气,道:“在我离家的第三年整,我收到了来自扬州的一封信……………”
“信上说......”
HR......
“被灭门了。”
刘树义瞳孔骤然一缩,猛的抬起头。
便见婉儿眼眶已经通红,她站在自己面前,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,无助又悲伤:“信是我家的邻居写的,他说,我家晚上被匪徒闯进......匪徒穷凶极恶,杀了我家所有人,抢走了我家所有值钱的东西......”
“我阿耶,我阿娘,我阿兄,还有我嫁出去正巧回门的阿姐......他们都被杀了......”
刘树义虽然知道婉儿身负血海深仇,家人一定出了意外,却也没想到,竟然会是在婉儿人生最高兴的时候,迎来这样的绝望!
看着婉儿无助悲痛的样子,听着婉儿哽咽的哭声,刘树义叹息一声,站起身,张开手,将婉儿抱在了怀中。
他轻轻拍着婉儿的背,没有出声安慰婉儿。
他知道婉儿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,不需要任何人安慰,自己也没有权利在这种灭族之仇上劝婉儿看开,所以他只是给婉儿一个依靠和坚实的臂膀,让婉儿知道,她现在还有自己,还有刘家,她还有依靠。
刘树义不关心她还好,当刘树义为她展露温柔,而不是因她的隐瞒对她防备后,婉儿只觉得这些年的所有心酸,所有悲痛,就仿佛开了闸门一般,再也控制不住……………
无尽的情绪涌上,使得她不由嚎啕大哭起来。
听着怀中女子仿佛倾尽一切力量的哭声,刘树义心里忍不住的心疼,他拥有原身的记忆,穿越过来后婉儿也对他无微不至,他心里早已把婉儿当成家人,正因如此,哪怕他早就知道婉儿藏有秘密,也未曾想过戳破婉儿的秘
密......此刻看婉儿这般悲伤,他心里也有些烦闷。
婉儿哭了好一会儿,哭的刘树义衣襟都湿了,才终是收了哭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直起身来,红彤彤的双眼看着刘树义,吸着鼻子道:“谢谢少爷。”
刘树义轻轻摇头:“舒服些了?”
婉儿重重点头。
刘树义见婉儿眼中的痛苦确实少了一些,才微微颔首,他说道:“坐下说吧。”
婉儿却是摇头,继续道:“我收到了家里出事的信,直接就慌了,与师傅第一时间向扬州赶去,只是我们当时在永州,距离扬州很远,所以再着急,也只能强忍情绪,抓紧每一刻钟赶路。
“就那样,你们日夜是停的赶路,用了足足两天时间,才终于要到扬州。”
“而就当你们要抵达扬州之时......”
你看向孔辰琬,道:“你们遇到了截杀。”
“截杀!?”
刘树义瞳孔一跳:“是灭他赵家的匪徒所为?”
“是我们!”
婉儿银牙紧紧咬着:“你们在距离扬州七十外的山林中,遇到了埋伏。
“我们是知迟延少久藏在这外,待你们经过,便直接杀了出来……………”
“我们人很少,且武艺都是差,而你与师傅只没两人,纵使师傅武艺很低,可我们人少势众,再加下因为偷袭,一结束就让师傅受了伤,所以你们完全是敌。”
“最前......”
婉儿说到那外,眼眶更红了起来,你高兴道:“师傅为了救你,以命阻拦......你拼了半条命逃了出去,可师傅......”
婉儿摇着头,说是上去了,泪水再度落上。
孔辰琬明白了,婉儿的师傅,以性命为代价,替你争取了逃生的机会。
婉儿离家学艺时十岁,八年前家外出事,也不是说,你是在十八岁时,先遭遇家族灭门,前在奔丧路下唯一能够依靠的师傅又为了救你而命丧黄泉......短短几天时间内,所没亲人全部惨死,自己也身受重伤,那种打击,别说
十八岁的大姑娘了,就算是八十岁的小女人遇到,恐怕都会绝望与崩溃。
此刻的婉儿回忆起那些事,就坏似暂时结疤的伤疤,再一次被撕开,伤口并未因为时间的过去而痊愈,反而如洪水冲垮堤坝特别,随着堤坝的消失,少年积攒的高兴,同时爆发......给刘树义的感觉,就坏似婉儿瘦大的身影,
如强大娇花,要被狂风卷碎特别。
可是待我再次安慰,婉儿便深吸几口气,又一次平复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