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儿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日温润如玉的少爷,此刻竟如一把出鞘利刃,锋芒毕露,杀气凛然。
“可这样太危险……你会被牵连进朝廷忌讳之事。”她担忧道。
“我乃刑部主事,缉拿凶犯,本就是职责所在。”刘树义正色道,“况且,这已不只是你的仇,也是我的恨。你在我家长大,受我父母庇护,如今你受难,我岂能袖手旁观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:“你知道吗?原身的母亲,也就是我的娘亲,临终前曾对我说:‘树义啊,若有一天家中来了一个特别的孩子,你要护她周全,因为她会带来改变命运的契机。’我一直不懂这话的意思,直到你出现。”
婉儿闻言,泪水终于滑落。
“所以,别再说离开的话。”刘树义握住她的手,坚定道,“这一战,我们一起打。”
次日清晨,长安城内悄然流传一则消息:扬州赵氏遗孤赵婉,得神秘高人指点,即将重现“天脉图”,掌控大唐气运。更有传言称,此图一旦现世,可令庶民登基、逆臣封王。
市井哗然,权贵侧目。
而与此同时,刑部内部也接到密报:数名可疑人物自洛阳、荆州等地潜入长安,行踪诡秘,疑似与多年前扬州灭门案有关联。
刘树义不动声色,一面调遣亲信暗中监视,一面亲自修书一封,送往大理寺卿与御史大夫手中,陈述案情始末,并附上伪造残卷的拓本,请求协同办案,以防“妖言惑众、扰乱社稷”。
他知道,一旦此事上报天听,必会引起高层震动。但他更清楚,唯有借助朝廷之力,才能真正保护婉儿的安全,也才能逼出那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真正敌人。
第三日傍晚,慈恩寺外阴云密布,秋雨淅沥。
刘树义身穿黑色劲装,披蓑戴笠,立于寺门前古槐之下。身后,二十名精锐捕快埋伏于断壁残垣之间,弓弩上弦,刀剑出鞘。
婉儿则一身素衣,怀抱木匣,静静跪坐在大殿中央。匣中,正是那枚伪造的“第五残卷”。
子时将至。
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远钟鸣。
突然,一道黑影自屋顶跃下,落地无声。紧接着,四面八方陆续闪现十余条身影,皆着黑袍,面覆青铜面具,胸前刻有“井”字符号。
为首之人冷冷开口:“交出残卷,饶你不死。”
婉儿缓缓抬头,目光如冰:“你们杀了我全家,毁我师门,今日还想安然离去?”
那人冷笑:“成王败寇,何必多言。你不过一介女子,执迷不悟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刘树义踏步而出,朗声道:“诸位既然来了,不如留下姓名,也好让我刑部登记在册??谋逆大罪,株连九族,不知各位可准备好家谱了?”
黑袍人群顿时骚动。
“刘树义?刑部主事?”为首者眯起眼睛,“你竟敢插手此事?”
“国有国法,民有民规。”刘树义冷笑道,“你们杀人放火、灭人满门,如今又聚众闹事,威胁朝廷命官,哪一条不是死罪?”
“哈哈哈!”那人仰天大笑,“你以为你懂什么?天脉图现,新皇当立!我等乃奉命行事,清理门户而已!”
“奉谁之命?”刘树义步步逼近,“莫非是那位蛰伏多年、妄图复辟前朝的‘紫衣侯’?”
此言一出,全场骤静。
连婉儿都震惊抬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对方声音颤抖。
“因为二十年前,正是你主子派人刺杀当朝宰相,事发败露,才导致天井盟被剿。而你主子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,如今竟借‘残卷’之名,蛊惑人心,图谋不轨!”刘树义厉声喝道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每月初七都会前往西市药铺,购买一味名为‘断魂草’的药材??那是紫衣侯独有的疗伤秘方成分!”
黑袍首领神色剧变,怒吼:“杀!”
刹那间,刀光四起,杀声震天。
埋伏的捕快纷纷冲出,与黑衣人激烈交战。刘树义拔刀迎敌,刀法凌厉,招招直指要害。婉儿亦抽出佩刀,扑向当年截杀师傅的仇人,双目赤红,嘶声怒吼:“你还我师傅命来!”
混战之中,刘树义瞅准时机,飞身上梁,掷出一枚烟雾弹。浓烟瞬间弥漫全殿,黑衣人阵脚大乱。
趁此机会,他疾步冲向前,一把扯下首领面具??
灯光映照之下,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孔。
“是你?!”刘树义震惊万分,“李崇文?!”
此人竟是前任刑部侍郎,三年前因病告老还乡,传闻早已病逝!
“没想到吧?”李崇文狞笑,“我假死脱身,只为等待今日。天脉图若成,我便可拥立新君,重整朝纲!而你,刘树义,只要你肯归顺,我许你位列三公!”
“呸!”刘树义吐出口中血沫,“你勾结外敌、残害忠良、屠戮无辜,也配谈‘朝纲’?今日我便替天行道!”
说罢,挥刀猛劈。李崇文举剑相迎,二人缠斗数十回合,最终刘树义一刀斩断其右臂,将其制服。
其余黑衣人见首领被擒,纷纷溃逃,却被早有准备的官兵尽数围堵,无一漏网。
雨停了。
晨曦微露,洒在慈恩寺残破的屋檐上。
婉儿跪在泥泞中,抱着那枚破碎的青铜铃铛,泪流满面。
刘树义走过去,轻轻拍她的肩:“结束了。”
“没有结束。”她摇头,“这只是开始。还有更多人在暗处,还有更多秘密等着揭开。但我 now 不再害怕了。”
她抬起头,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,声音坚定如铁:“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只为复仇而活的赵婉。我要活着,亲手写下属于我的历史。”
刘树义微笑:“那我就陪你,一起写完这一页江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