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的那股贪欲,如同被囚禁许久的野兽,在目睹了那惊人的财富之后,已经快要冲破理智的牢笼,咆哮而出。
不,不能再等了。
光是那些首饰衣料有什么用?
她要的是能下金蛋的鸡!
是能让她沈月柔从此不再仰人鼻息、真正富贵自在的产业!
她捏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个闲聊般的好奇表情,目光落在易知玉沉静的侧脸上,状似随意地开口:
“嫂嫂,今早我在你屋里等着的时候,瞧见桌上那账本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那么多本,光是看着就让人眼晕,这要是每一本都像今早这样仔细查看,怕是要花上不少时日吧?”
她顿了顿,语气仿佛只是单纯感慨:
“不知嫂嫂名下……究竟有多少处产业铺面?竟然能积攒下那般多的账册。妹妹真是好奇,嫂嫂平日里是如何打理得过来的?这本事,妹妹怕是学一辈子,也难及嫂嫂万一呢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羡慕,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易知玉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,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敲着鼓,既期待又紧张地等待着答案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,更像是一把试图撬开宝库大门的钥匙。
她要知道,易知玉手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像今早看到的这样的“金山银矿”。
沈月柔这番看似闲聊、实则直指核心的问话,带着掩饰不住的试探和贪婪。
易知玉却仿佛浑然未觉,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,她放下茶杯,轻轻笑了笑,
“自然没法子每家铺子的账目都亲力亲为地细看。若真如此,我怕是整日埋首账册,别的什么事都不用做了,非得累出个好歹不可。”
她语气平常,像是在谈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一般:
“今早你瞧见的那些账本,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。还有许多铺子的,或是远在外地,或是近来没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,便没都搬出来。”
“很小的一部分?!”
沈月柔差点失声叫出来,她强行压住喉咙口的惊呼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瞪圆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
“那么多……堆成小山似的,还只是……很小一部分?”
易知玉肯定地点了点头,神色淡然:
“是啊。那只是我这次打算巡视的几家铺子,近几个月的账目汇总。我每隔一段时间,会随机抽取几家铺子的账册来看,顺便亲自去铺子里走走,见见掌柜伙计,看看货品陈设,听听市面上的风声。若是指望我把所有铺子的账本都从头到尾核查一遍,那是万万做不到的。”
她顿了顿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语气转为一种平和的陈述:
“不过,我手下有专门负责稽查账目的管事和账房先生,他们会定期核验各处账目,交叉比对,一旦发现不妥,立刻便会报到我这里。再加上我时不时巡视一下,各处掌柜的心里便都有了数,知道东家并非全然不知情,做事自然会更上心,不敢有太大纰漏。”
沈月柔听得心头狂震,她拼命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,脸上努力维持着钦佩和受教的神情,顺着易知玉的话说道:
“嫂嫂说的是,这么多产业,若真事事亲为,便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。嫂嫂这法子真是极好,既不必过于劳神,又能让底下的人时刻警醒,不敢欺上瞒下。毕竟,谁也不知道东家下次会查哪一家,若是真被查出什么问题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