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要等到我们金婚的时候,再挖出来一起喝。”
“当时我还笑你傻,金婚,那得是多遥远的事情。”
“可现在想来,傻的是我。”
“时间过得太快了。”
“快到我甚至都快忘了,当初在长安城外,初次见你时的模样。”
李丽质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。
长安城外,十里长亭。
她奉旨远嫁,前路茫茫,心中一片凄惶。
而他,一身戎装,骑着高头大马,从漫天风沙中而来。
只一眼。
万年。
“出来你可能不信。”
“从第一眼见到你,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,栽了。”
“栽在你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里。”
“栽在你明明害怕得要死,却还故作镇定的倔强里。”
看到这里,李丽质再也忍不住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,砸在了信纸上,迅速晕开了一片墨迹。
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,继续看下去。
“他们都,我是南诏的王,是大唐的将军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想要。”
“江山社稷,功名利禄,跟能每天看到你笑比起来,算个屁。”
“如果可以,我宁愿脱下这身累赘的王袍,丢掉那把沉重的佩刀。”
“我不想当什么狗屁将军,更不想当这个王。”
“我就想当个穷书生。”
“一个只为你一个人写酸诗的穷书生。”
“天冷了,就围着火炉,给你烤两个烫手的地瓜。”
“你一个,我一个。”
“你若是嫌我写的诗不好,我就再写。”
“写到你满意为止。”
“丽质,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,也很害怕。”
“相信我,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一生,守着你。”
信的末尾,只有一个款。
“夫,程处辉。”
李丽质再也绷不住了。
她将信纸紧紧地攥在手里,贴在胸口。
整个人蹲下身子,把脸埋在膝盖里,压抑着,痛哭出声。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不安,所有的恐惧。
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。
原来他懂。
他什么都懂。
他不是不爱她了,他只是用了一种她没想到的方式,在保护她。
轻竹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。
她没有上前安慰,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只是那双眸子里,第一次,出现了复杂的情绪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天刚蒙蒙亮。
郭嘉正睡得四仰八叉,口水都快流到了枕头上。
昨晚,他特意跑去城西最热闹的一家酒馆。
跟一群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称兄道弟,吹牛打屁,喝了个酩酊大醉。
当然,醉是装的。
目的,就是为了钓鱼。
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,房门被人敲响了。
“咚!咚!咚!”
敲门声又急又重。
郭嘉的眼睛,在黑暗中瞬间睁开。
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不止一个人。
来了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。
他翻了个身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。
“谁啊……”
“大清早的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“奔丧也不是这个点儿啊!”
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,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一个刻意压低了嗓门的粗犷声音响起。
“郭先生,是我们啊!”
“昨天晚上在酒馆里,跟您一起喝酒的!”
郭嘉揉了揉眼睛,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。
“哦……哦!想起来了!”
“是你们几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