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一环要对齐‘点’的位置，可这儿有个陷阱。”他指着铜盘边缘一处凸起，“这玩意儿是感应栓，一旦完全对准，会压下机关杆——我怀疑不是开门，是报警。”
“那你还转？”
“不转也得转。”他冷笑，“咱们已经进来了，退回去更难。不如赌一把，让他们先乱起来。”
他完，猛地将最后一环推到底。
咔。
轻响过后，铁门缝隙透出一线微光。
萧景珩刚松口气，脚下石板突然一沉，陷下半寸。墙内机括“咯噔”连响，像是齿轮咬合，传动轴开始转动。
阿箬脸色刷白：“不对！”
“是双重机关！”萧景珩暴喝，“开锁是幌子，报警才是真！”
话音未，宅院上方响起尖锐铜哨，一声撕破暮色，由远及近，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。院中七人猛然转身，刀出鞘，齐刷刷冲向西厢耳房方向。脚步轰然炸响，尘灰自屋顶簌簌下。
“撤？”阿箬低吼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萧景珩一把拽她后退，背靠石，“梯道太窄，上去就是活靶子。现在只能赌——这警报是引援兵，还是直接触发密室杀阵。”
阿箬紧攥袖中铁片，指节发白。她抬头盯着阶梯上方，耳朵捕捉每一丝动静。脚步声逼近，不止七人，至少二十双靴子踏地，节奏整齐，训练有素。
“燕王余党。”她咬牙，“不是散兵游勇。”
萧景珩盯着铁门，铜盘仍在缓缓转动，最后一环卡在极限位置，发出细微摩擦声。他忽然蹲下，摸向门框底部。
“找啥？”
“泄压阀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这种机关，报警之后必有延迟。古代工匠讲究‘三息验敌’，意思是警报响后，等三息无人闯入，才真正启动杀阵。否则容易误伤自己人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现在还没到最糟的时候。”他摸到一道细缝，指甲抠进去，“这里应该有个气孔，连通内部平衡装置。只要堵住它，能拖十息以上。”
阿箬立刻扯下布条，揉成一团塞进去。摩擦声顿了一瞬，随即继续。
“顶不了多久。”她。
“够了。”萧景珩站起身，匕首横握，“既然打不开门，那就等他们下来。狭窄空间，人多反而施展不开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外面少二十人！”
“二十人挤楼梯，一次只能上来仨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眼神却冷，“我数着，干掉前五个，剩下的就得重新考虑战术。”
阿箬瞪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纨绔皮囊底下，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斜眼看她，“一个十六岁丫头，揣着铁片往贼窝钻，你不也挺疯？”
外头脚步已至角门，有人低喝：“守住入口！别让他们逃了！”
接着是重物拖地声，像是架上了弩机。
阿箬屏息，背紧贴石，右手摸向腰后铁片。萧景珩站在梯道口下方半步，匕首横于胸前，左手指向头顶，示意她准备接应。
铁门未开，警报未停，齿轮仍在转动。
脚步声轰然逼近，火光自上方洒，映出第一双军靴踏进密室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