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窄道前行,地道不高,得弓着腰。地面湿滑,墙上有青苔,脚下时不时踩到碎石。走了约莫三十丈,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梯,通向一口废弃井口。
井口盖着半块破木板,外面星光微露。
萧景珩停下,做了个“等”的手势。他掏出火折子吹亮一点,观察井结构。铁梯老旧,但没断裂迹象,木板也没被动过。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探头出去。
外头是一片荒废院,残垣断,野草齐腰。远处有狗叫,近处无人迹。
“安全。”他低声道。
阿箬跟着爬上去,两人翻身地,滚进草丛。她一屁股坐下,喘着粗气:“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是从井里钻出来的。”
萧景珩点头,环顾四周:“先别话,等天亮再动。”
夜风穿过断墙,吹得草叶沙沙响。他靠着断墙坐下,左手虎口因刚才撬砖受了点擦伤,血混着汗黏在掌心。他扯下一段布条随便缠了缠。
阿箬坐在他旁边,右手还握着那片铁片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她的袖口沾了泥,头发乱了,脸上蹭了灰,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……他们会不会顺着井口找过来?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萧景珩,“但他们得先拆机关门,还得猜通风口是出口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咱们早就溜了八条街。”
“你就这么自信?”
“我不是自信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是知道他们那种人——脑子里装的都是‘瓮中捉鳖’‘十面埋伏’,根本想不到有人能从狗洞钻出去。”
阿箬噗嗤笑了:“那你岂不是狗洞战神?”
“那你也得算个陶罐影后。”他斜她一眼,“刚才那一出,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白他一眼,却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两人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一声鹰唳,划破夜空。萧景珩抬头看了眼星斗,辨了辨方向,心里有了数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好,养足精神。钥匙的事、图腾的事、谁在背后搞鬼……这些都得等天亮再。
眼下,他们只是两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逃命人,一个满身狼狈的纨绔世子,一个脏兮兮的丫头,在废墟里靠着墙根喘气。
可谁都知道,这一晚没完。
只要那块残玉还在身上,只要那些人还在找他们,麻烦就不会停。
但至少现在——他们活着,自由,且没被抓住。
这就够了。
阿箬忽然低声:“下次能不能别总选这种又黑又臭的地洞?”
萧景珩哼笑:“你要嫌脏,下次你自己挑路。”
“拉钩?”
“不拉,脏。”
她作势要打,他侧身躲开。两人闹了半句,又静下来。
夜风吹过断墙,卷起一片枯叶。
萧景珩闭上眼,耳朵却竖着,听着每一丝动静。
他知道,真正的猎人,从来不怕黑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