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一个人坐在那儿,没动,也没说话。晨光慢慢爬上桌角,照在那张舆图上,“衡”字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缓缓握紧,又松开。
再抬头时,眼神已不像方才那般犹疑。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伸手从西架第三格取出那只冰鉴,打开盖子,里面那碗参汤还好好地封着,一点没动。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没喝,也没扔。
而是端出来,轻轻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——正对着门口,谁进来第一眼就能看见。
阳光斜照进来,汤面上浮着的人参片微微晃了晃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,插在了战场中央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纨绔皮囊下的隐忍者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:
这个人,不能碰。
这个人,动不得。
这个人,最好永远站在那儿,别动,也别倒。
因为一旦他倒了,整个局就乱了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越来越怕这种“乱”。
窗外传来鸟叫,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。厨房方向飘来米粥的香味,前院有仆人在扫地,竹帚划过青石板,沙沙作响。
一切如常。
可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坐回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没画势力图,也没写名字,只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:
**待时**。
笔锋收住,墨迹未干。
他吹了吹纸面,目光落在案头那碗参汤上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外面世界怎么变,他不管。江湖有没有新门派,边关会不会再起风波,他现在都不急。
他只守着这一方书房,守着这张桌子,守着这个“衡”字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儿,戏就没散场。
谁想唱主角,都得先问他同不同意。
远处钟楼传来五更鼓,三声响毕,新的一天正式开始。
萧景珩合上笔帽,将纸张收进抽屉,动作干脆利落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两扇木窗。
晨风扑面而来,吹乱了他额前一缕头发。
他没去理,只是望着府中那条青石小径,从书房一直通向前院,弯弯曲曲,却始终没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