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!”阿箬一拍大腿,“正常失火,火星掉下来才引燃底部。可这火,偏偏是从堆底先着!除非有人提前在里头埋了助燃的东西!”
她举起布角:“这是我从灶膛残灰里扒出来的。你们看看,这是咱们的布吗?沾的灰是哪儿来的?这草只有西北方断崖下才有,咱们营地的人谁会跑去那儿捡柴?”
人群开始安静。
“这火不是内奸放的,是外头人故意造谣,想让我们自己乱。他们不在乎毁多少东西,就想看我们互相猜忌、拔刀相向!”
底下开始嗡嗡响。
“聪明!”阿箬一指李三,“就是这个理!要是真有内奸,干嘛选在我们刚灭火、累得跟狗一样的时候放第二把火?这不是自个儿暴露吗?新门派要是真有卧底,能蠢到用这么拙劣的法子?”
有人低头琢磨,有人互相看了看。
一个铁脊门的老弟子嘟囔:“可……可那火确实烧了啊。”
“火是烧了,但目的不是烧房子,是烧人心!”阿箬跳下两格梯子,站得更高,“他们不在乎毁多少东西,就想看我们互相猜忌、拔刀相向!只要我们不信自己人了,不用他们动手,咱们自己就得散伙!”
这话像盆冷水,浇得人一激灵。
刚才还抱包袱想走的,慢慢把手松开了。原本握刀对峙的,也悄悄退了半步。
阿箬环视一圈,继续说:“我不指望你们立马全信我,但至少别被几句瞎话牵着鼻子走。咱们昨儿还能一块儿扛火、一块儿抓俘,今天怎么就不能一块儿查真相?”
她从怀里掏出炭笔,在粮垛墙上画了三条线:“第一,布料不对;第二,草灰来源异常;第三,消息无源。三条加一块儿,说明什么?说明这是一场局!专门用来吓唬咱们的!”
底下终于有人点头。
李三突然举起手:“我作证!昨儿确实看见那个送饭的在柴堆旁掏东西!衣服颜色跟这块差不多!”
“我也看见了!”另一个扫地的也喊,“那人走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!”
“那就是引火包!”阿箬一拍墙,“他们派人混进来,点完火就走,再在外面放风造谣,让我们自己斗自己!”
人群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几秒,不知谁低声说:“……闹了半天,咱们差点被几句屁话给整垮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“害,臊死个人!”
有人笑出声,有人拍拍脑门,还有人主动过来帮阿箬整理证据。一个青竹武社的姑娘递上干净布条:“给你包嗓子,别把命搭上了。”
阿箬咧嘴一笑,接过布条缠上脖子。
营地里的气氛逐渐缓和,弟子们各司其职,不再互相猜疑。
几个弟子自发组织起来,沿着营地外围查脚印、清杂物。铁脊门的人重新列队巡逻,口号声一句接一句响起来。
她站在粮垛上,看着底下逐渐恢复秩序的人群,嗓子疼得厉害,心里却敞亮。
这场火没烧垮他们,反而把她的话烧出来了。
远处山道上,晨雾还未散尽。营地里火把渐次熄灭,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。
阿箬扶着梯子准备下来,李三在底下喊:“喂!接下来咋办?”
她顿住,回身看了眼昨夜烧毁的柴房,又望向西北方隐隐的断崖轮廓。
“先清营地,再查外来痕迹。”她说,“别让同样的戏,再演第二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