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核心营地。
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,喘着粗气。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,喉咙发甜,估计是急了,呛了口冷气。她用手背抹了把脸,泥水流进嘴里,又苦又腥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停。
可就这么冲过去?肯定死路一条。
她低头看自己这身破衣裳,脏得看不出原色,袖口还破了个洞。忽然灵机一动,脱下外衣反着穿——里面是浅灰布,沾了泥水后颜色更淡,远远看着像个穿旧麻衣的杂役。
接着她抓起一把湿泥,往脸上、手上糊。一边涂一边想:以前逃荒时扮过乞丐,装过病娃,连死人都演过一回,躺棺材里三天三夜就为了混进大户义庄偷口饭吃。
这次也一样,只要别开口,别动,别露眼神,就能混过去。
她伏在泥水里,把自己蜷成一团,脑袋歪向一边,手臂耷拉下来,活像个被丢弃的伤兵尸体。
过了没多久,一队传令兵举着灯过来了。
六个人,穿着统一制式短甲,手里拎着竹筒和卷轴。他们走得急,脚步声整齐,眼看就要从她藏身的地方经过。
阿箬屏住呼吸,连睫毛都不眨一下。
灯光扫过她的脸。
一人停下:“那边是不是躺着个?”
她心头一紧。
另一人瞥了一眼:“死了吧,都泡发了,别管,赶路要紧。”
“可万一还活着……”
“你脑子进水了?这种天气,伤了没人救,能活到现在?走你的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阿箬依旧不动,直到听见脚步声彻底远了,才缓缓睁开眼。
成了。
她猛地起身,低姿快跑三步,一头扎进前方的柴草垛后。草堆又高又密,正好把她整个盖住。她蜷在里头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她透过草缝往外看。
前面就是新门派后方营地了。
帐篷排列整齐,中间有条主道,两侧插着火把。巡逻队隔一会儿就过一趟,人数不多,但戒备森严。最里头有个大帐,门口站着两个持刀护卫,帘子半掀着,能看到里头有人影晃动,似乎在议事。
她盯了一会儿,记下路线和岗哨位置。
风向是从北往南吹,声音能顺风传一段。她要是再靠近点,不定能听见什么。
但她没动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靠在草堆里,闭了下眼,脑子里全是联合军那边的画面——火光冲天,弟兄们在拼死抵抗,萧景珩站在高台上指挥,浑身湿透也不退半步。
她不能回去空着手。
她睁开眼,重新盯住前方营地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得把消息送出去。
她调整姿势,准备等下一波巡逻过去就再往前挪一段。
这时候,远处传来一声锣响。
紧接着是鼓声,低沉有力,像是在召集什么人。
她心头一跳——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