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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卒们原本还坐在边上默默喝酒,此刻也被带得松了肩。有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低声道:“老子打了十五年仗,头回见这么邪门的打法——滚石加绊马索,配上姑娘演戏骗门,真他娘的绝。”
“可不是!”另一个接话,“我还以为要血拼到底,结果敌人自己先乱了套。”
“这叫智慧作战!”阿箬窜过去,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,“讲个最糗的事换一碗酒,怎么样?我先来!我上次把敌军尿壶当水囊,喝了半口才发现味不对,当场吐得满地开花!”
“哈哈哈!”全场爆笑。
“轮我轮我!”一个亲卫举手,“我在西谷翻墙时踩空,直接摔进粪坑,爬出来那味儿,三天没人敢跟我同帐篷!”
“那算啥!”另一个抢着,“我第一次杀人,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刀拔了三次才拔出来,对方都等烦了问我:‘你到底杀不杀?’”
哄笑声一阵接一阵,连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士兵也都开了口。有人起家乡的狗撵鸡,有人讲媳妇怎么管钱,还有人吹牛自己一拳打倒过野猪。火光摇曳,人影晃动,整个营地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萧景珩靠在一根木桩上听着,手里酒碗没再动。阿箬坐回他旁边,嘴里叼着根草茎,脸颊红扑扑的。“你,他们平时是不是都憋坏了?”
“打仗的人,哪有不憋的。”
“所以今儿得让他们放开了闹。”她翻身趴到木墩上,下巴搁着手背,“你看那个兵,刚才还吓得发抖,现在唱得比谁都大声。”
“人总得有个出口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侧头看他,“你的出口是啥?”
“我?”他顿了顿,“大概是看你犯傻的时候。”
“去你的!”她抬脚踹他腿。
他躲都不躲,任她踢中,反而笑出声。
这时,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营地安静了一瞬。但没人紧张,反倒有人喊:“狼也来蹭饭啦?给它扔条腿!”引来一片哄笑。
阿箬忽然坐直身子,指着火堆:“咱们玩个新花样吧!每人一件打赢这场仗最想干的事!第一个是我——我要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开家糖铺,名字就叫‘阿箬甜坊’,门口挂俩大红灯笼,世子大人每天必须来买一串糖葫芦,不许赖账!”
“你这愿望也太了吧?”有人起哄。
“不!”她瞪眼,“这是人生理想!”
“那我!”一个年轻兵卒站起来,“我想回家娶媳妇,让她给我生俩娃,一男一女,名字我都想好了!”
“有志气!”众人鼓掌。
“我想修房子。”一个老卒低声,“老家那屋漏雨十几年了,一直没银子翻新。这次赏钱到手,第一件事就是买瓦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静了静,随即响起一片应和:“我也修!”“我也盖!”“老子也要睡干爽屋子!”
萧景珩听着,没话,只是默默把酒碗放下。阿箬悄悄瞥他一眼:“你呢?统帅大人,打赢了最想干啥?”
“我?”他望着跳动的火焰,“大概……是睡个安稳觉吧。”
“就这?”她不信。
“不然呢?还想登基当皇帝?”他挑眉。
“谁知道呢?”她嘿嘿笑,“万一哪天真成了,我就当皇后,专门管御膳房做甜品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梦里啥都有。”她躺倒在木墩上,望着满天星斗,“今儿真好啊……好久没这么高兴了。”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窜上半空,像一群萤火虫飞向夜色。士兵们还在唱歌、划拳、讲故事,笑声不断。有人开始掰着手指算赏银能买多少米面,有人盘算退伍后去哪儿安家,还有人偷偷瞄着阿箬,嘀咕“这姑娘真敞亮”。
萧景珩依旧坐在原地,轻甲未卸,腰间佩剑也没摘。他手里那碗酒始终没喝完,只偶尔低头抿一口。阿箬坐回他身边不远处的木墩上,嘴里嚼着肉干,眼睛亮闪闪地听着士兵们讲从前的糗事,时不时插一句嘴逗乐全场。
营地灯火通明,欢声持续未歇。
南陵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的手搭在膝上,指尖微微动了动,像是准备随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