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敦礼大脑飞速运转,评估着每一条款的底线与可争取空间。
郑怀远缓缓站起身,他平静地看着利奥总督,声音沉稳如磐石。
“总督阁下的方案,本将军已知悉。其中条款,关乎国体、军威与尊严,非本将军可独断。需与使团详议,不过......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位紫袍元老和卫戍将军,最后停留在利奥总督脸上,一字一句地道:
“有两点,乃我大唐不可动摇的底线,其一便是商栈护卫权,乃保障我商民生命财产安全之根本,护卫人数及装备可议,此权本身不可废!其二,商栈使对内部事务之管理权,乃维系商栈运转秩序之必需,此权亦不容剥夺!其余条款……”
郑怀远略微停顿,“望贵方亦知,我大唐珍宝,非独贵邦渴求。君士坦丁堡的金殿固然辉煌,然地中海之滨,商船如织,能与我大唐直接贸易者,并非仅此一隅。望贵邦权衡利弊,勿因枝节而失根本大利。”
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紫袍元老面露怒色,利奥总督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复杂,他深知郑怀远并非虚言恫吓,大唐的货物和舰队实力确实有资格如此话。
他需要时间,等待君士坦丁堡的进一步指示。
“将军的立场,我已明了。”利奥总督沉默片刻后回应,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“此等要务,确需双方慎重考量。不如暂且休会。请贵使团先至驿馆歇息,待我方内部商议并请示君士坦丁堡后,再行确定后续会谈日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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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。
君士坦丁堡,大皇宫紫室。
镶嵌紫金与珐琅的穹顶下,空气凝重如铅。
莫里斯皇帝斜倚在镶嵌象牙的宝座上,指尖摩挲着利奥总督加急送来的羊皮卷轴。
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,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血色的光斑。
“一支能穿越‘泪之门’的舰队……载着丝绸,也载着巨弩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打破寂静。
他展开卷轴末页附带的素描,那是潜伏在曼德海峡的探子冒死绘制的“定海号”侧影,甲板床弩的轮廓如狰狞的骨刺。
“陛下!”财政大臣尼基弗鲁斯急切上前,丝绸袍袖因激动而颤抖,“亚历山大港的商人已经疯了!他们为了一匹残次唐绢,愿意支付三倍于波斯货的金币!若我们拒绝,这些黄金只会流向叙利亚的大食人!”
他猛地指向另一份泥金封漆的报告,“阿丹港关税暴涨四倍的消息,难道还不足以让元老院睁开双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