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坑外。
林阳一路跑。
双腿的肌肉还在打颤,每一步地都能感觉到膝盖骨在摩擦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碎石地面在脚下延伸,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近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和某种刺鼻的能量残留。
他翻过一道隆起的土坡,视野骤然开阔。
战场。
真正的战场。
不是演习场上那种有规则、有边界、有裁判的战场,而是生死之间只隔一层纸的绞肉场。
地面上到处是坑洞,有些坑洞深不见底,边缘还在往外冒黑烟。残破的装甲车横七竖八地散在各处,有的车体已经被拦腰斩断,断口处的金属呈现出诡异的熔化状态。
天空中那棵巨树垂下的根须在缓慢摆动,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呼啸的风声。
林阳的视线扫过战场中心。
一道灰色的人影在根须之间穿梭,速度极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但林阳认出来了。
只是这个名字却在他嘴边难以吐出,心情也更加沉重。
是……楚心柔。
那道灰色人影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战灰,和他之前失控时的状态一模一样——灰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在皮肤表面流动,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她冲向虚海之树,双手凝聚出巨大的能量球,砸在树干上。
轰。
爆炸声震得林阳耳膜发疼。
树干上被砸出一个深坑,黑色的汁液从伤口处涌出来,滴在地面上,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洞。
有效。
战灰状态下的楚心柔能打得动虚海之树。
但她的攻击毫无章法。
林阳看得出来——楚心柔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本能驱动,没有任何战术意图,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只知道往前冲,往前砸。
她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,声音里带着痛苦和疯狂。
林阳能感同身受,因为他刚刚从那种极度痛苦的状态中勉强抽身出来,身体甚至出于自我保护的机制让他忘记了一切。
战灰的副作用就是如此之大。
林阳的胸口一紧。
那种感觉仿佛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——意识被压缩到极的角,身体不受控制,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。
虚海之树动了。
数十条根须从天空中垂,像鞭子一样抽向楚心柔。
速度极快。
楚心柔没有任何闪避动作,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根须,只是继续往前冲,继续攻击。
根须下。
就在即将击中楚心柔的瞬间,一道庞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前。
龙尊。
巨大的龙躯挡在楚心柔和根须之间,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攻击砸在龙尊身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龙尊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血量也没有下降哪怕一点点。
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