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四海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看着屋檐滴下的雪水,笑得意味深长:
“谢文啊谢文,你以为有太子撑腰就了不起了?这盐政的水深着呢,你一个毛头子,还想趟过去?没门!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哼着曲,往周府给周万财报信去了。
三日后,京城东宫。
谢文正在和李昊商议盐政的后续管理。
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侍卫冲进来,单膝跪地:
“殿下,谢洗马,登州府急报!”
谢文心里一紧:“!”
侍卫抬起头,语气急促:“登州府来报,实验盐田的卤水全部发臭,怀疑有人潜入盐田投毒!十三个池子无一幸免!”
李双昊脸色一变,腾地站起来:“你什么!投毒?投的什么毒?”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看守的兄弟,池子里的卤水有味道,结晶池里的盐花也开始发黄发黑。”
谢文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投毒?异味?发黄发黑?
生石灰?
对,一定是生石灰!
生石灰遇水即反应,会破坏卤水的成分,让盐无法结晶。
那些奸诈的盐商,还真是狠啊,竟一个盐池都不给他留。
李双昊看着他:“文,这下怎么办?”
谢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得亲自去一趟盐池确认一下。”
李双昊想了想,也觉得还是得亲眼去看一看才知道事情的轻重原委:
“那你心,我让秦岳带火哨的人暗中跟着你,以防万一。”
谢文应了一声,带了几个侍卫直奔登州府海湾秘密盐田。
到了地方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都凉了半截。
蒸发池里的卤水有明显的黏腻感。
结晶池里的盐花,已经变成灰黄色,有的甚至发黑,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。
看守的兵士跪了一地:“谢大人,属下失职,请大人责罚!”
谢文摆摆手:“起来吧,不怪你们。是那些人太狡猾了。”
他蹲下来,用手捻了一点池边残留的白色粉末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这味道,果然是生石灰。
看着那些被污染的池子,谢文在脑子里思索着挽救盐池的方法,许久之后他才对身边的随从:
“传我的话。把这些池子全部清空,蒸发池的卤水全部换掉,结晶池的池底和周边也全部铲掉,必须深挖外扩,把污染的土层前部剥离,重新引入海水。”
随从愣住了:“大人,全……全部?”
谢文点头:“全部。一点不留,再拿我手令去玄策卫找秦教头,让他再派些人过来看守。”
随从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谢文回到东宫,看到李双昊也被气得怒火翻涌,但还不忘安慰他:
“文,你别急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玄策卫、刑部、大理寺全部出动!就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帮人挖出来!”
谢文点点头,他已经猜到这背后黑手是谁了。
是那些盐商。
他们合力弹劾他,又给盐田投放生石灰,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,想让他放弃盐改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他谢文,从来就不是知难而退的人。
“太子殿下,他们越是阻挠,这盐改就越不会停。他们毁了盐田,我就重建。他们再毁,我再建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生石灰多,还是我的决心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