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——被胁迫的啊。”
范统拖长了音调,一脸恍然大悟。
他拍拍牛头,牛魔王往前两步,那硕大的牛鼻孔对着王员外喷了口热气,熏得老头直咳嗽。
“既然是被胁迫的,那就好办了。”
范统弯下腰,胖脸上全是理解和同情:“王员外,你想啊,曹家那帮孙子抢了你的钱,逼你资助叛逆,这得多大的委屈?多大的仇?”
王员外一愣,下意识点头:“是……是啊!草民委屈大了!”
“对嘛!”范统猛一拍大腿,“本公这次来苏州,就是为了铲除曹家余孽,追赃款,替朝廷除害,顺便也给你们这些受委屈的乡绅出出气!”
“王员外,你既然恨曹家,那肯定愿意出钱出力,帮本公去抓曹家那帮孙子,对吧?”
王员外傻了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,但好像……逻辑也没毛病?
“公……公爷意思是?”王员外试探着问。
“没啥意思。”范统伸出胖手,搓了搓手指头,“咱们讲道理。你之前被曹家胁迫,给了五万两。现在本公是正义之师,来帮你报仇。你给朝廷的‘复仇基金’,总不能比给贼人的少吧?”
“我看,十万两,很合理吧?”
“十……十万两?!”
王员外一声尖叫,嗓子直接破音:“公爷!这是要老朽的命啊!王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,哪有这么多现银……”
“没钱?”
范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,眼神一变,冲旁边阿力摆摆手。
“阿力,王员外他没钱报仇,看来他对曹家那是真爱啊。既然这样,那就按通敌叛国论处。正好,弟兄们的刀好久没见血了,抄家这活儿,熟得很。”
锵——!
院子里几百号狼兵齐刷刷拔刀。
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,阿力更是狞笑着上前,手里弯刀直接架在旁边大管家脖子上,还没用力,血线就冒出来了。
“别!别动手!”
王员外吓得魂飞魄散。
十万两虽然割肉,但好歹能保住一家老的命。要是真被抄家,那可是连地砖缝里的铜板都要被抠走,全家还得去辽东挖煤!
曹家的惨状,可是就在眼前啊!
“我给!我给!这就让账房去拿银票!现银不够,拿地契铺子抵!求公爷手下留情!”
王员外脑袋磕得砰砰响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范统瞬间变脸,笑眯眯坐直身子:“王员外果然深明大义。阿力,收钱,记得给王员外开个收条,咱们是正规军,这叫‘自愿捐献’,回头必须给你送面锦旗!”
半个时辰后。
十几口大箱子被抬出王家大门,沉甸甸压得板车嘎吱响。
王员外瘫在门槛上,看着空荡荡的库房,欲哭无泪。
范统没空理这老头,骑着牛魔王,把手里那一叠厚厚的银票甩得哗哗响,回头冲着一群眼冒绿光的狼兵喊道:
“兄弟们,王家开了个好头,但这苏州城里,被曹家‘胁迫’受委屈的富商,可不止这一家。”
“宝!”
“在!”
宝年丰扛着斧头,兴奋得脸通红。
“带路!下一家,李家!听他们家有个珍珠铺子,存货不少,咱们去帮李员外‘伸张正义’!”
“得嘞!范头,俺这就去叫门!”
牛魔王一声低吼,沉重的蹄声再次踏响长街。
这一夜,苏州城的富商豪绅们算是倒了血霉。
范统带着人,一家一家平推过去。
宝年丰负责拆门,阿力负责亮刀子,范统负责讲那个该死的“复仇基金”道理。
不给钱?那就是通敌,那就是抄家灭门。
给钱?那是自愿捐赠,那是深明大义。
整个苏州城的银库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朝着刘家港的方向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