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背上,坐着个形象极其诡异的胖子。
里头粉红真丝睡衣,外头半截镔铁甲,头盔带歪了,手里还拿着个大号斩马刀。
“哪个王八蛋!!”
范统举着大刀,声音比刚才的牛吼还要凄厉三分,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狂暴和委屈。
“几更天了?!啊?!这都几更天了?!”
“胖爷我刚做梦!”
“你们这群狗杂碎就来放炮仗?!”
田中次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整不会了。
这是明军的主帅?
“射击!射死那个胖子!”田中次郎挥刀大吼。
几十支羽箭稀稀拉拉地射向牛魔王。
铛铛铛!
那巨牛皮糙肉厚,身上还披着重甲,羽箭射上去火星子直冒,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范统根本没躲,反而更来气了。
“射我是吧?我看你们是有那个大病!”
他只是把斩马刀往前一拨箭矢便都被拍飞,随手从牛鞍旁抽出一支令旗,往下一挥。
刚才的疯癫瞬间消失,胖脸上只剩下一种看死人的冷漠。
“狼崽子们,别藏着了。”
“给我把这群打扰老子睡觉的苍蝇,一只一只,拍在沙滩上!”
唰!
随着范统话音下,船坞两侧原本漆黑的阴影里,突然亮起无数支火把。
三千狼军。
没有呐喊,没有列阵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。
他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机器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重型连弩。
而在他们身后,十几架蒙着黑布的大家伙被掀开了罩子。
守城用的“天蝎”重弩。
一根弩箭就有儿臂粗,箭头全是倒钩。
田中次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。
这哪里是什么毫无防备的工地?
这分明就是个张开了嘴等着肉上门的绞肉机!
“放!”阿力独眼寒光一闪,手中的马刀狠狠劈下。
崩崩崩崩——!
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,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火光,如同死神的黑纱,朝着海面上的船队罩了下去。
噗噗噗噗!
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登岸的倭寇,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。关船那薄薄的木板根本挡不住重弩的穿透,往往是一箭射穿了船板,顺带把后面躲着的人也钉成了糖葫芦。
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声。
“八嘎!撤!快撤!”
田中次郎吓疯了。这火力密度,就算是正规的大明水师也没这么离谱!
“撤?往哪撤?”
范统骑在牛背上,从怀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
“来都来了,留下当花肥吧。”
然而,战场上总有意外。
那三艘已经点燃的火船,因为惯性,根本停不下来。
虽然船上的操船手已经被射成了刺猬,但这三团巨大的火球,依然借着风势,义无反顾地撞向了还趴在船坞里、毫无动力的“镇海号”。
距离不足三十步!
这个距离,就算把火船击沉,炸裂开的火油也会把“镇海号”点着。
那是范统砸了几十万两银子、用了最好的金丝楠木、浇筑了水泥船底的心血!
陈水生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范统嘴里的黄豆都忘了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吼——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侧面的阴影里炸响。
紧接着,一个巨大的黑影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从岸上飞了出来。
那不是炮弹。
那是一个船锚,!
而在后面,还连着一条粗大的铁链。
轰!
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弧线,精准无比地砸在冲在最前面那艘火船的船头。
咔嚓!
一声脆响,坚固的关船船头竟被硬生生劈碎!
恐怖的动能并未消失,船锚带着无可匹敌的惯性,硬是拽着那艘火船在水面上打了个横,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半圈,狠狠地撞向了后面跟上来的两艘同伴。
砰——!
三艘火船在距离“镇海号”二十步的地方撞成了一团。
火光冲天而起,爆炸的热浪扑面而来,却连“镇海号”的油皮都没蹭破。
岸边,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缓缓收回铁链。
宝年丰赤裸着上身,露出岩石般夸张的肌肉“就你们,他娘的打扰我跟女儿玩骑马,我才刚刚见到女儿啊!你们该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