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过去。”
宝年丰啃着一个生萝卜。萝卜汁水顺着下巴滴到护心镜上。
魔象扬起长鼻,嘶鸣一声。粗壮的四条腿迈开,精钢撞角顶上城门。
包铁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碎了。夯土城墙塌了一大块,砖头泥块满天飞。魔象冲进瓮城,脚底下踩烂几个拦路的守军,跟踩西瓜一个动静。
王宫大殿外头。
章普尔王室成员跪了一地。几十辆马车停在旁边,装满金银器皿和丝绸。章普尔王双手捧着王印举过头顶,磕头磕出了血,嘴里不停地求饶。
宝年丰跳下象背。
双脚落地,地砖碎了两块。他走到王座跟前,歪头看了看那把纯金打造的狮子王座。
“这椅子太小,俺坐不下。”
宣花大斧举起,劈下。
纯金狮子王座从中裂成两半。碎金渣子蹦出去老远。
章普尔王趴在地上缩成一团,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马蹄声响。米兰沙骑战马赶到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王室成员面前。目光扫过去,一个个看过来。男女老少,哭天喊地的,哆哆嗦嗦的,有跪着的,有趴着的。
没什么好看的。
“杀。”
米兰沙吐出一个字。声调没起伏,跟说“吃饭”一样平常。
一千名西域狼兵端起连弩。
机括声连成一片。箭矢穿透胸膛。章普尔王室连带亲信,一盏茶的功夫死了个干干净净。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台阶上。血从台阶上往下淌,汇成小溪。
宝年丰弯腰捡起半边金椅子,掂了掂,扔给后头的亲卫。
“带回去,给俺闺女打一套纯金十二生肖长命锁。”
想了想,又补一句:“剩下的金渣子别扔,攒着,等宝珠长大了打镯子。”
亲卫抱着半个金椅子,重得直打晃。
比贾普尔、梅瓦尔两座城。
同一天。同样的杀法。
没什么新鲜的。
狼兵入城,弩箭清场,王室灭门,金库搬空。
三座城的财富汇到一处。两百多辆重载八轮马车排成长龙。车厢里塞满了黄金、象牙、胡椒。车轴吱嘎吱嘎响个不停,好几辆马车的轮子都压变了形。
车队在饕餮卫护送下,往南边果阿港去。
车辙在泥路上压出半尺深的沟。
天竺各地残存的贵族收到消息。
当天夜里,各邦国私兵全散了。刀枪往地上一扔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土邦王公们带着户籍册和地契,连夜赶到大明军营外头,跪在泥地里排队等着发落。
没人敢多说一个字。
天竺全境平定。
婆罗门几百年攒的家底儿,一锅端了。
应天府。武英殿。
朱棣坐在御案后头。
桌面上摊着米兰沙的奏折。奏折边上还压着另一份,是宝年丰让人代笔写的请赏折子,字迹歪歪扭扭,半篇都在说闺女宝珠最近会叫爹了。
朱棣没看那份。
他把米兰沙的折子又翻了一遍,抬手,啪一下拍在御案上。
“米兰沙折子里说,天竺这帮人敢造反,是有人在后头撑腰。”
朱棣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文武百官站了两排,没人敢吱声。
“安南,缅甸,老挝。暗中送了粮草军械。”朱棣用指头敲桌面,每敲一下念一个名字,“一个两个三个,全他娘的觉得大明管不到他们那旮旯。”
大殿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靠前站的几个文臣互相换了个眼色。没人接话。谁都知道这位爷一旦开始敲桌子,后头跟的就不是好事。
甲叶碰撞的声响从队列里传出来。
朱高炽跨出列。
他身上玄铁重甲还没卸,显然是直接从校场过来的。大步走到殿中央,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扎耳朵。
“爹!”
朱高炽拱手,嗓门洪亮。
“儿臣请缨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甲裙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“恶魔新军在北平修城墙,闲得骨头都生锈了。请调兵入云南,从北往南打!配合南洋水师,天竺狼军,把这些不安分的属国——”
朱高炽顿了顿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握拳,在空中狠狠一攥。
“一口气全收拾了!”
朱棣没说话。手指头还在敲桌面。
但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底下左侧,兵部尚书刚想开口说“粮草未备”,身边的夏原吉一把扯住他袖子,拽了回去。
夏原吉凑过去,压着嗓门就一句话:“别拦。天竺的金子还没运到呢,你现在找不痛快?”
兵部尚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朱棣的手指停了。
他拿起御案上的天子剑。
剑没拔出来。只是连着剑鞘,往南边的地图上一点。
安南。
又一点。
缅甸。
再一点。
老挝。
三个点,连成一条线。
“去。”
朱棣把剑搁回桌上。
“打完了,别急着回来。继续往南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拿起宝年丰那份歪歪扭扭的请赏折子瞥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跟范统说一声,让他把火器局的真理三号再拨五十门。这回——”
朱棣抬头,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百官。
“不封刀。”
大殿外,午后的阳光打在红墙琉璃瓦上。
没人看到,户部尚书夏原吉退出大殿后,在廊柱后头偷偷掰着手指头算账——安南的铜矿,缅甸的柚木,老挝的象牙和翡翠原石。
算着算着,他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