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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节阅读 304(2 / 2)

此时她手里还捏着刚刚收到的纸条,那是影士们千辛万苦打探到的消息,说是雷牧歌数日前在江陵城惊鸿一现,后不知所踪。

他去江陵做什么

心底有淡淡的疑惑,来不及多想,她收好纸条,整理完毕,匆匆去往御书房。

房内檀香袅袅,韩易候在门边,见她进来,起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
“免礼。”她赶紧上前去扶,笑道,“老师做甚对我这样客气”

谁知韩易却避开她的手,依照礼数做足,这才束手而立。

秦惊羽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,默想了一会,苦笑道:“老师你也在怪我吗”

自她回京以来,只在朝堂上远远看见过,师徒俩还没单独见过面,她就受伤休养,前来问候看望的人多不胜数,却并不包括这位恩师。

“知道就好。”韩易也不反驳,在案几对面坐下,指着厚实的软垫道,“还站着做什么,今非昔比,我可不敢让你罚站。”

秦惊羽知道他的脾气,当仁不让坐下,陪着笑道:“外公说我伤势初愈不宜久站,老师要罚我站没问题,过段时日吧。”

韩易面色缓和了些,瞅着她上下打量:“也该教你记住点教训,免得好了伤疤忘了痛。”

秦惊羽收敛笑容,低头道:“弟子知道错了。”

“不仅错了,还错得离谱,不可思议。”韩易肃然说着,渐渐加重了语气,“过错之一,虎啸崖离苍岐不过百里之遥,按兵不动,止步不前,不是你的处事风格,退一万步,就算你另有图谋,也要先拿下苍岐,以便日后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。”

秦惊羽扯扯唇,当初那血溅当场的阵仗,她哪敢再进攻苍岐,那还不得要了萧焰的命

想归想,嘴上还得妥协:“老师说的是。”

韩易也不理会她的态度,续道:“过错之二,身为帝王,却心软仁慈,宽厚有余,强硬不足,萧冥也就是看准你这一点,才敢放手一搏,把整个南越军营都留给你,这一招以退为进,我就不信你一点没看出来”

“弟子愚钝。”

“你是愚钝,不然也不至于去犯第三个错误,你就让萧冥在风如岳手里自生自灭好了,让他们窝里反去,如果南越与北凉能因此交恶,那是最好,又为何还要横插一脚对你有什么好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都是我课堂上教你的么”

秦惊羽抿紧了唇,几次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老师说的没错,自己确实是感情用事,就算她去北凉的本意是为了风如岳与神族圣水,但到底还是救回了萧冥,让他活着回了南越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
自己的所作所为,在世人看来,却是全盘皆错。

“雪山倾倒,神族覆灭,这又是怎么回事”

听得韩易忽然发问,她怔了下,整理下思路,将此去北凉的经历见闻简单明了讲述一遍。

“你的意思是,风如岳死在了雪崩之中”

“是的。”见韩易蹙眉沉思,半信半疑,秦惊羽解释道,“老师你没见到那场雪崩,简直就是一场足以毁灭天地的灾难,山崩地裂,惊天动地,整个平原都给埋了,风如岳他再有能耐,毕竟是个人,不是神,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。”

“若真死了那是最好,只怕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”

秦惊羽见得老师面色凝重,心头也有丝不能确定,其实以她平日的习惯,不管什么都要以事实说话,当年银翼被困在那死亡之洲,渺无音讯,她也一口咬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更不惜亲身前往寻找,而这次,只怪那雪崩太过凶猛厉害,她自己都是凭借超常的五感与绝佳的运气侥幸逃生,实在是没法去寻找尸首,一一查检。

韩易想了一会,又笑道:“也许,是我多虑了吧。”

两人又随意说了些话,秦惊羽生怕他问到雷牧歌的事,自己不知如何作答,便寻了个借口,起身告辞。

刚走到宫门口,就见太监总管高豫已经等在那里,正来回踱步,搓着手焦急往外望,见她回来,喜上眉梢。

“陛下你可回来了”

“出了什么事”

“好事,好事太上皇从药蒸房出来了,现在在寝殿里,说是要见见陛下。”高豫急急说完,没忘补充一句,“娘娘也在的。”

秦惊羽愣了一愣,立时反应过来,咧嘴笑道:“知道了,朕这就去。”

多半是外公在治疗期间将母妃与自己冷战之事告诉了父皇,父皇心疼自己,刻意借着召见之机来调解关系。

想到这里,哪里还按捺得住,撇开身后一大群人,匆匆忙忙朝明华宫疾奔。

“陛下驾到”门口宫人高唱。

殿门虚掩着,她难抑激动,也没管里边有无回应,径直推门而入。

“站住”

穆云风冷淡的声音响起,令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脚步生生顿住:“母妃”

“你父皇刚服了药睡着了,你就在这里等吧,不要进去惊动他。”穆云风说着就往里走,边走边道,“是他想见你,可不是我。”

“母妃”秦惊羽情急低叫,“你真那么讨厌我,不想见我么我是做错了事,让你不开心,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原因呢”

穆云风停下脚步,身影僵硬:“原因,不就是为了那个萧焰吗”

秦惊羽愣在原地:“你都知道”

穆云风慢慢转过身来,盯着她的眼睛道:“你是因为他,才宣布停战议和,是不是也是因为他,才跟牧歌翻脸,把他气走,是不是因为他,你自己的仇不报了,你父皇的仇也不报了,是不是”

这一连串的逼问,震得秦惊羽脑子里嗡嗡作响,她垂下眼睑,轻轻点头:“是。”

啪的一声脆响,面颊上火辣辣的痛。

“孽障”穆云风白着一张脸,手掌悬在半空,不住颤抖,“他,他们萧家,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害我们这一家害得不够惨吗你怎么还执迷不悟,这样不自爱,要巴巴贴上去牧歌有什么不好,有哪点对不起你,你非要放弃他,去选择那个魔鬼你说啊,说话啊”

秦惊羽被打得头昏目眩,张了张嘴,曲膝跪下:“他不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”

“他是魔鬼,他是你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你外公,你父皇,牧歌,一舟,还有你在海岛上那些朋友,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救你回来,让你慢慢复原,重新做人,不是为了你现在送上门去再给别人欺辱玩弄的大家都怜你帮你,牧歌也不嫌弃你,谁知你却这样不知好歹,反过来伤害那些爱你的人,早知如此,当初又何必救你,还不如让你死了,一了百了”

“你说的什么”秦惊羽茫然瘫在地上,方才的话,就好像是一枚冰凌,钉在她的心上,钉得她冰寒刺骨,鲜血淋漓。

心里那么痛,那么痛,可为什么,她听不懂,一句都听不懂。

“云风别说了”内室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
穆云风气急攻心,忽然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,连拉带扯推搡着进去,指着那床榻上的人影哭道:“你看看你父皇,被他们萧家害成什么样子了连命都去了半条了,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”

秦惊羽扑倒在床前,只觉得背上的伤口被扯得隐隐作痛,更痛的却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