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紫色和服,长发披散。
然而,在实验室无影灯照射下,他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,一种不属於大蛇丸大人的苍白。
兜心头猛地一沉,关切道:“大蛇丸大人,您没事吧”
大蛇丸好似没有听到。
他径直走到实验台前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。
大蛇丸微微低著头。
自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那些仪器上,像在看,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兜站在他身后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有很多问题想问,可直觉告诉他,现在开口,可能会相当不妙。
实验室里沉默了片刻。
只有仪器的嗡鸣声。
大蛇丸缓缓转过头,看向兜。
双眼里没有往日的玩味,沉静得让兜背脊发凉。
他认真地问道:“兜,你觉得梦境里的那个大蛇丸和我,谁更优秀”
话音落下,兜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住了。
这个问题本身,从大蛇丸大人口中问出来,其衝击力不亚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。
那个永远自信,永远睿智的大蛇丸大人,竟然在————动摇
而且还把自己和一个虚幻梦境中的自己相比较
雨隱村,中央高塔。
佩恩、小南、带土再次组织了一次会议。
与之前针锋相对的战略討论不同,此刻的气氛乍看起来略显隨意。
至少,带土恢復了惫懒的状態。
他大大咧咧地瘫在椅子里,单手撑著下巴,另一条腿翘著晃来晃去,十分隨意地说道:“喂,大早上的,火急火燎把我叫来干什么”
“我这边正忙著呢,跟大蛇丸的合作刚有点眉目,一堆事等著处理。”
提到大蛇丸,带土变得稍许警惕起来。
那条毒蛇总是掛著阴森森的怪笑,然而心里盘算著什么,谁都说不准。
房间中央,端坐主位的天道佩恩毫无表情。
他平静地注视著带土,对带土的抱怨没有任何反应。
小南也没说话。
只剩窗外敲击玻璃的雨声。
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佩恩终於开口:“带土,你是我认识的人里,消息最灵通的。”
他声音很平淡,倒是內容让小南眼眸中飞快掠过一抹诧异和疑惑。
她微微侧目,看了佩恩一眼。
这不符合长门一贯的作风。
长门从来不爱说什么漂亮话,哪怕真要夸人,也是非常生硬地陈述事实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
但她没有出声,只是继续安静地站著。
带土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。
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能从佩恩嘴里听见这种话。
隨即,面具下传来一声得意的轻笑,瘫坐的姿態也下意识地端正了些。
他喜欢这种被认可的感觉,尤其是来自强者的认可。
被自称神的男人夸奖,带土嘴上不说,心里总会不自觉地飘一下。
他晃了晃翘起的腿,得意地说道:“哼,你今天说话倒是挺中听的嘛,不过这確实是事实,忍界还真没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佩恩继续淡淡地说道:“我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。”
“麻烦”
佩恩没有被带土打断思路,继续往下说道:“我寻找了很久,也没有找到確切的答案,我相信,除了你之外恐怕没人能知道了。”
带土的兴趣被勾起来了。
他身体前倾,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洞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说了,忍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,有什么问题,儘管问。”
佩恩沉吟了一下。
带土则好整以暇地等待著。
“志村团藏。”
佩恩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“我与他交手过。”
“我確信,我杀了他,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“用不同的方式,击中了他的要害。”
带土面具后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团藏死了
佩恩还说杀了他不止一次。
这是什么意思
“但是。”佩恩沉声继续说道,“每一次,他都復活了。”
“並非简单的替身术或分身,而是真正的在受到致命伤后,於极短时间內恢復如初。”
“仿佛之前的死亡从未发生过。”
听到这里,带土那条晃动的腿停了下来。
“復活”带土错愕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问道,“团藏————那个老东西还有这种能耐”
这超出了他对团藏能力的认知。
团藏最强的地方,从来不是正面战力。
那老东西靠的是阴谋,靠的是在木叶的权柄。
復活还不止一次
这就不太像志村团藏该有的手段了。
“千真万確。”佩恩肯定道,轮迴眼中紫光流转,“战斗的过程和细节,我反覆回忆验证过。”
“那不是幻术,也不是高速再生。”
“更像是某种力量,在关键时刻,修改了现实。”
说到这,佩恩的目光直视带土的眼睛,郑重道:“结合他身上的写轮眼,以及我对宇智波一族禁术的有限了解,我推测这应该与写轮眼的某种瞳术有关。”
“你有什么相关情报吗,宇智波带土”
就在佩恩话音落下的瞬间,带土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在得意间听到这个消息,没有丝毫防备,因此,立刻就露出了破绽。
带土毕竟不是宇智波鼬,后者不止是常年面瘫,连多余半点的情绪都不外露。
甚至能在杀了全家后,面无表情地把谎言当成事实在弟弟面前演绎。
同样的问题,佩恩也问过宇智波鼬。
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他只是淡淡地摇头。
然而带土不一样,哪怕戴著面具,佩恩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带土的异常。
小南也察觉到了带土那非同寻常的反应。
佩恩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带土:“不愧是你,果然知道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旁的小南,眼中掠过瞭然。
她瞬间明白了佩恩今早一反常態,夸奖带土的真实用意。
那並非客套恭维,而是一个精心的铺垫。
目的就是引出关於团藏復活能力的情报。
而带土的反应,已经给出了最明確的答案。
带土沉默了。
伊邪那岐。
他当然知道。
这是宇智波一族里都只有极少数成员才知晓的禁术。
以牺牲一只写轮眼的永久光明为代价,能將一段时间內发生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变成没发生过,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化为现实。
这是绝对的底牌,是能在绝境里翻盘的最终手段。
团藏怎么会这个术
他从哪里得到的
无数疑问在带土脑中翻涌。
但此刻,最重要的问题是,要不要告诉佩恩。
这意味著將一张最强的底牌暴露给一个互相利用的盟友。
现在他和长门虽然是合作关係,一旦解决宇智波斑,或者长门有了比宇智波斑还要强大的力量,到时候会不会变成敌人,谁都说不准。
伊邪那岐这种底牌,自然是捏在手里比较稳妥。
然而,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装不懂,等於把人家当傻子。
带土瞬间骑虎难下。
说出秘密,可能在未来多一个知晓弱点的敌人。
不说,则可能立刻破坏当前至关重要的合作,引发猜忌和衝突。
密室內的寂静持续发酵。
每一秒都让空气更加沉重。
佩恩显然没有耐心等待带土漫长的內心斗爭。
他看著沉默不语的带土,眼中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压迫感。
“团藏,我必须杀了他。”
佩恩再次开口,蕴含著杀意,不留任何迴旋余地。
“你如果还想维持我们之间合作的关係。”
“我希望,你不要在这个情报上对我有所隱瞒。”
最后这句话,已经不再是询问或请求。
而是最后通牒。
提供这个情报,是维持合作关係的必要条件。
隱瞒,將意味著合作的破裂,以及隨之而来的无法预料的后果。
小南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,衣袍的下摆微微飘动。
带土面具后的神色变幻不定。
他听得出来。
佩恩不是在嚇唬他。
长门现在確实比过去聪明得多,以往都是以神自居,遇到问题往往靠力量碾过去。
现在的长门,开始学会在力量之外,用情报和筹码打牌。
这样的长门,更加危险。
最终,在佩恩与小南的压力下,带土做出了决定。
他缓缓抬起头,面具的眼洞对上佩恩的轮迴眼。
“这个术的具体原理,我无法告知。”
“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佩恩面色一沉,周围的温度隨之降低。
“但是!”
“我可以告诉你如何破解,或者说,如何有效地杀死他。”
佩恩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,等待下文。
带土知道,只要自己后面的解释稍微站不住脚,佩恩就会立刻翻脸。
“他之所以能达成这种復活的效果,並不是简单地依赖某种秘术。”
“其核心,在於一种特殊的消耗品。”
他故意说得有些模糊,把写轮眼隱瞒下来了。
佩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消耗品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疑惑地说道,“你是说————道具”
“没错。”带土点了点头道,“你可以將其理解为,他每復活一次,就需要消耗掉一份特殊的消耗品,而这种消耗品的数量是有限的。”
“所以,对付他的方法非常简单。”
“你只需要多杀他几次。”
“將他的消耗品彻底耗尽。”
“届时,他自然就再也无法復活,会迎来真正的死亡。”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佩恩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就这么简单”
这个破解方法听起来过於直接,甚至有点缺乏技术含量。
但这个解释,又似乎能说得通。
禁术越强,代价越大。
而破解方式往往不是更复杂的机制,而是发现其中的代价。
这符合忍界很多禁术的逻辑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带土肯定地点头,语气恢復了镇定,“以你的能力,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。”
佩恩又沉思了几秒。
目光在带土的面具上停留。
他在判断。
判断这份情报的可靠性。
最终,他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佩恩缓缓点了点头,隨即,以一种比刚才郑重许多的语气,对带土说道:“谢谢!这个情报,对我来说非常重要,你在此事上,展现了与我们继续合作的诚意。”
话音落下,带土面具下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瞬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诚意是有的,但全部信任远远谈不上。
不过,这就够了。
至少合作的基础还在。
对抗宇智波斑的计划还能推进。
“哼,知道就好。”带土哼了一声,重新恢復了那种略带傲慢的散漫,“团藏如今是被木叶放弃的野狗一条,没必要浪费太多的心思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可他清楚,长门今天確实阴到他了,確实变聪明了。
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,以后面对长门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隨意。
“別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標,如果没有其他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大蛇丸那边还需要跟进。”
说话间,带土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。
佩恩点了点头,没有挽留。
带土的身影在神威的漩涡中一点点被吞没。
最后,密室內只剩下佩恩与小南。
小南看向佩恩,轻声问道:“长门,你相信他说的”
她知道长门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糊弄的人。
佩恩点了点头。
“虽然他隱瞒了术的原理,但是足够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桌面上,回忆著之前团藏一次次死亡又归来的画面。
“我能感觉得出来,他说的方法————”
“可行。
“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