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灵气如同亿万条疯狂的巨蟒,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压缩,最终化作实质般的液態洪流,疯狂地灌入静坐於大阵中央的林慕玄体內。
他体內,此刻正上演著一场远比外界风暴更为凶险万倍的战爭。
六种源自不同无上法门的根基力量,在他体內激烈地衝撞。
但他脸上却无悲无喜,只有一片极致的专注。
仿佛那正在承受千刀万剐之刑的,並非是他自己的身体。
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股浩瀚精纯的灵力,如同最高明的工匠,在狂暴的血气与锋锐的剑气之间,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平衡点,搭建著沟通的桥樑。
有著七水凝丹药力帮助,他很快踏出了最后一步。
一股沛然莫御、至柔至寒的磅礴药力瞬间化开。
它並非强行镇压,而是如同灵巧的织女,在沸腾的血气与暴戾的剑气之间,飞快地穿梭,编织成一张看似脆弱、实则坚韧无比的柔和水网。
这张水网,成了那六股桀驁不驯、彼此衝撞的力量唯一的交匯点与缓衝带。
压力骤减。
林慕玄精神大振,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,意志如开天巨斧,狠狠劈下。
“合!”
意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沸腾的血气不再狂暴衝撞,而是如同被驯服的太古巨龙,顺从地沉降,发出沉重如山的轰鸣。
血气层层叠叠,铸就一方古朴厚重、仿佛承载著万古沧桑的九层玄黄高台。
高台之上,玄奥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磅礴浩瀚的灵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,在高台之巔疯狂旋转压缩。
刺目的金光爆发,將整个意识海映照得如同神国。
一颗浑圆无暇、表面流淌著大道纹路的无上金丹,赫然成型,稳稳悬浮於高台之巔。
金丹每一次细微的脉动,都引动著外界狂暴的灵气与之共振。
而他那歷经锤炼、坚韧无比的神魂,则在这一刻化作一轮煌煌大日,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无量光,从金丹之后冉冉升起。
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光芒,如同君王的权柄,普照四方,將那九层高台与无上金丹彻底笼罩。
统御与融合!
高台、金丹、大日,三者构成一个稳定的金字塔结构,道韵逸散开来。
炼精化气中期,融六道铸命理。
天道金丹。
成了!
只待这方由血气高台为基、无上金丹为核、神魂大日为冕的道基彻底稳固,他这炼精化气中期的境界,便將坚如磐石,再无可撼动,更无倒退之忧。
饶是林慕玄心志坚如磐石,此刻也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与放鬆席捲而来。
他分出最后一丝心神,感受著龙门岛地脉深处汹涌澎湃的灵力,此刻正源源不绝地注入体內,滋养著这刚刚成型、还略显脆弱的新生道基。
若非此地灵力供给充足,他真怀疑自己就算再苦熬十年,也未必能积累出如此海量的精纯能量,来完成这六基合一的蜕变。
就在心神这一丝鬆懈的瞬间。
毫无徵兆地,眼前那金光万丈、道韵流转的意识海景象猛地一暗。
如同断电。
如同坠入深渊。
所有的光、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感知————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。
黑暗与死寂,吞噬了一切。
紧接著,一丝微弱的光线艰难地刺破了黑暗的帷幕。
耳边是单调而规律的“嗒————嗒————嗒————”声,带著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感。
林慕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视线从模糊到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块长方形的、深绿色的板子。
板子上,用白色的粉末,讲台上的老师用粉笔写下一行行字,和学生们讲著课。
“这是————我小学”
恍惚中,他好像明白了这是什么。
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我的心魔吗
”
他轻声一嘆,有些不明白心魔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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