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一道披坚执锐的高大身影,缓缓从一眾玄甲军中踏出,他的目光平静而淡然,居高临下。
“大哥,我来了。”
此时此刻,恰如彼时彼刻。
在命运的驱使下,本该在武德九年就结束兄弟反目,再一次在贞观二十年復刻。
伴隨李世民的现身,杨奇的脸色也跟吃了大粪一样,变得铁青无比。
不对劲,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!
李世民现在的状態,无论怎么看也和情报里的对不上。
不是说好命不久矣了吗
“你,还没有死”
面对杨奇的疑问,李世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,目光牢牢聚集在李建成身上。
一旁的长孙无忌则是笑道:“陛下乃紫薇大帝下凡,生死自有定数,岂是尔等能揣测的”
“再说了,你又哪来的底气证实陛下命不久矣呢……凭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收买的宦官吗”
“快別逗你世民大哥笑了。”
“陛下当年八百死士就敢叫日月换新天,你这傢伙倒好,反倒收买起陛下身边人的人心来了,好一个关公门前耍大刀!”
被长孙无忌当眾数落,杨奇却是根本无暇顾及,满脑子都被另一个问题覆盖。
“那水银、朱漆呢”
“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贡品,李世民的身体怎么可能一点状况都没有!”
闻言,长孙无忌的脸色浮现出一抹诧异,怔怔道:“不是,你在暗中谋划二十年,居然连陛下的喜好都不知道”
“你没看过《仙秦》话本吗”
“文正侯早就说过了,水银、朱漆都是剧毒物品,陛下又怎么可能把这些垃圾放在自己的身边”
说到这里,长孙无忌的目光忽然浮现出一抹怜悯,嘖嘖称奇:
“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聪明,还是夸你愚蠢了!”
“说你愚蠢吧,你能在玄武门瞒天过海,救下故太子;说你聪明吧,居然连陛下的喜好都不清楚。”
“这不禁让我怀疑,你是怎么想出那些方案的,莫非……你身后还有高人”
长孙无忌三言两语,就把杨奇的老底揭穿。
甚至还隱隱猜到杨奇身后另有高人。
不然以今天杨奇的表现来看,很难將他和之前与他对弈的那个棋手联繫在一起。
“大哥,”李世民打断了两人的对帐,语气复杂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李建成望著举手投足尽显帝王之气的李世民,声音嘶哑道:“所以,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”
“就像当年的玄武门一样,我像只瓮中之鱉被你玩弄在股掌间”
“不。”
李世民摇了摇头,追忆道:“当年事发我並未察觉到不对,是在后面才隱隱察觉到不对的。”
“毕竟你可是我大哥啊,哪怕长著一模一样的脸,可不是你始终不是你,那时我便怀疑有人瞒天过海换掉了你。”
“后边你暗中收买宦官,长孙无忌顺藤摸瓜这才真相大白,也坐实了我的猜测。”
“所以,大哥你不该出现的,你让弟……很为难啊!”
李世民招了招手,薛仁贵当即虎賁向前,一把抽出玄甲军腰间佩刀,迎头劈下!
寒光中,滚烫的鲜血洒在李建成脸上。
薛仁贵捧起杨奇的脑袋,恭敬献给李世民。
李世民拎著杨奇的脑袋,朗声道:
“妖人已诛,降者不杀!”
李建成感受著脸颊上的余温,只觉一股气堵在胸口,无论如何也下不去。
现在的他……连让李世民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了吗
他同样明白,自今天起,世上会多出一位无关轻重的李建成,但……
绝不会再多出一位故太子!
在经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人间悲剧后,这位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將,终究是心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