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形山的寒风卷著硝烟与冰屑,吹拂著李琟新生的守望者护甲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两架“剃刀”突击艇的残骸在他身后燃烧,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和手中嗡鸣的秩序长刀。他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溃散的后勤兵一眼。空间置换造成的波动如同暗夜中的灯塔,他必须在更多“铁腕”甚至更麻烦的东西到来前,消失在茫茫冰原。
根据“黑匣子”中断续恢復的导航(静默力场的影响仍在,但进入圣殿后似乎获得了一定抗性)和晶片中的地图,他迅速確定了方向——东南方,位於碎星山脉边缘地带的“裂隙峡谷”,那是与柯罗兰博士约定的最后一个,也是最隱蔽的备用匯合点。
他尝试启动磁悬浮滑板,却发现它在先前的高速逃亡和秩序之力灌注下已彻底报废。没有犹豫,李琟將自身秩序之力灌注双腿,配合守望者护甲对环境的適应与力量增强,开始在地形复杂的冰原上狂奔。他的速度远超最好的越野车,每一步都轻盈而充满爆发力,在雪地上留下几乎难以辨认的浅痕。
一边奔跑,他一边分神沟通著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。“仲裁者圣殿”的信息如同无垠的海洋,他目前能调用的只是海岸边的几枚贝壳,但已足够震撼。
“虚空孳孽”……这个名词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。莫里斯和霍恩追逐的“回声”力量,在真正的宇宙级威胁面前,渺小得可怜。但他们愚蠢的贪婪,却可能提前引爆这个炸弹,或者至少,毁掉星球仅存的抵抗火种。
数小时的全力奔行后,李琟抵达了一片被巨大冰裂分割的荒芜地带。根据坐標,匯合点就在一条主要冰裂的底部。他谨慎地下降到裂缝深处,利用护甲的光学迷彩功能与环境融为一体,同时释放出刚刚製造的一枚“信息探针”。
探针无声地滑入阴影,將扫描到的数据实时反馈到李琟的视网膜上。裂缝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冰洞入口,入口周围布置了偽装和简单的震动传感器——是反抗军的手法,而且看起来没有被破坏的痕跡。
李琟没有立即进去,而是耐心地观察了十几分钟,確认没有埋伏或追踪者后,才解除迷彩,显出身形,用一种特定的节奏轻叩入口旁的冰壁。
片刻沉寂,冰洞內传来细微的机械传动声,一块偽装成冰岩的挡板滑开,露出一张警惕而疲惫的脸——正是柯罗兰博士的学生之一,阿雅。她看到李琟,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,隨即涌上巨大的惊喜。
“李琟引导者!您还活著!太好了!”她压低声音,迅速让开通道。
李琟闪身而入,挡板在身后合拢。通道向下延伸,內部空间比想像中要大,是由天然冰洞改造而成,点著几盏昏暗的应急灯。大约有十几名反抗军战士和研究人员聚集在这里,气氛压抑而紧张。看到李琟进来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目光集中在他身上,带著期盼、审视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——他此刻的形象与离开时已大不相同,那身流线型幽蓝护甲和手中隱隱散发威压的长刀,无不昭示著非凡的际遇。
“引导者!”柯罗兰博士从人群后快步走出,这位一向沉稳的学者此刻眼窝深陷,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,“我们收到了前哨站被袭击的模糊信號,隨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繫……沃克上尉他……”
李琟沉默地摇了摇头,將沃克那枚染血的晶片递了过去。“沃克上尉牺牲了。他坚持到最后,传递了关键情报。”
洞內的气氛瞬间更加沉重。几名与沃克相熟的战士握紧了拳头,眼中喷薄著怒火与悲痛。
柯罗兰博士接过晶片,手微微颤抖,他將其插入一个便携读取器,快速瀏览著里面的数据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能量湍流……安全路径……仲裁单元!天哪,莫里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覬覦什么!”
“他们不在乎。”李琟的声音冰冷,“铁腕卫队已经封锁了『回声』核心,我利用……某种力量暂时摆脱了他们,但暴露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:“博士,战士们。我们之前对抗的,是莫里斯个人的野心和指挥部的压迫。但现在,情况变了。”他顿了顿,决定透露部分真相,“『回声』的核心,是古代守护者留下的『仲裁者圣殿』,它关乎的不仅仅是力量,更是应对一场可能毁灭整个星球的、来自远古的灾难——『虚空孳孽』的钥匙。”
“虚空孳孽”眾人面面相覷,这个名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“那是连守护者文明都几乎无法抗衡的、纯粹的混乱化身。莫里斯的行为,很可能不是在获取武器,而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。”李琟继续说道,“我们必须阻止他,但目的不再仅仅是推翻他的统治,而是要整合所有人类力量,为可能到来的终极威胁做准备。”
他的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有人震惊,有人怀疑,也有人眼中燃起了新的火焰。整合所有力量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反抗更加艰难,但也更加……崇高。
“我们该如何做,引导者”一名脸上带著伤疤的反抗军小队长沉声问道,“铁腕卫队实力强悍,莫里斯掌控著指挥部大部分军力,还有霍恩將军的支持。我们这点人手……”
“力量不止来源於人数和武器。”李琟抬起手,秩序长刀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,展示著超越常规的力量,“我们拥有他们不具备的知识和『合法性』——守护者传承的合法性。博士,我们需要將『虚空孳孽』的威胁和莫里斯行为的危险性,儘可能广泛地传播出去,尤其是传递给指挥部內部那些尚且保持理智、忠於星球而非个人的军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