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看眼前这个囂张的自己越不顺眼。
裴涇看他被自己数落得没话,微微扬起下巴,炫耀道:“你跟姜翡还没有孩子吧。朕和小翠的儿子都两岁多了,生得聪明又好看,八个月大就会喊爹。等他十八岁,朕便把皇位传给他,带著小翠四处游歷,看遍山河万里。”
每一句,都精准地扎在裴松年心口。
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十年。
漫长孤寂、求而不得、生离死別,到最后以一场决绝的自裁收尾,才换来了今生与她的重逢。
凭什么
凭什么这个人,轻轻鬆鬆就拥有了她穷尽一生都没能求来的圆满。
裴涇见他久久不语,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,“老天爷也算待你不薄,你在这里遇上现在的小翠,也算是另一种圆满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”裴松年一点也不客气,“你来了,就不圆满了。”
“你以为朕想来”裴涇眉头紧锁,“朕昨夜睡前还抱著小翠,睡得好好的,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,谁知道是怎么回事”
他不耐烦地环顾四周,“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没有”
裴松年看著那个道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,缓缓抬起手。
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,劈在了裴涇后颈。
意识空间里裴涇的身影晃了晃,软倒在地。
裴松年低头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睡会儿吧。”他轻声说:“该我了。”
……
床上。
裴松年猛地睁眼,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静躺了片刻,呼吸慢慢平復,隨即掀开被子起身,径直走向主臥。
门没锁。
他轻轻一拧,推门而入。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上,走廊很安静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
姜翡躺在床上,侧著身,睡得很沉。被子滑下来一点,露出白皙的肩膀。
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看著她安静的睡顏,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他等了十年的人。
这个他愿意用一切换回来的人。
他轻轻掀开被子,躺进去,长臂一伸,从身后小心翼翼將人捞进怀里,紧紧扣在怀中。
熟悉的温度,熟悉的气息,他收紧手臂,把脸埋在她的发间。
我的,只能是我的。
哪怕是从前的自己也不行。
姜翡睡得正沉,眉眼安静柔和,毫无防备。
裴松年放轻动作,弯腰钻进被窝,
怀中人似乎被惊动,半梦半醒间喊了一声:“裴涇”
看著她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,裴松年牙关咬了又咬,有点捨不得吵醒她,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算了。
看在她睡得这么香的份上。
明天再和她算帐。